海棠书屋 > 修真小说 > 南璧旧事 > 分卷阅读17
    不

    向任何人求助,似是知道求助也没有用,只是蜷缩着跪在床的角落,低低地呜咽。

    林懿虽是二皇子,然父母琴瑟和鸣,对他自幼极为宠爱,从未见过皇室中人疼成这样还强自独忍的。此时哪里还有置气的心,早将先前的几句不愉快抛诸脑后,连忙对殿外道:“快传太医!

    ”

    他一面上床,将秋溯抱在怀里,伸出食指将她紧咬下唇的牙齿抬开,一面在背后轻轻抚着她,柔声道:“阿溯……阿溯……你怎么了?”

    秋溯不出声,只是不住摇头。

    不久太医前来,隔着珠帘诊了一会脉,略一犹疑,还是拱手对林懿道:“恭喜皇夫了!”

    林懿眉目凌厉,瞥去一眼。

    那太医将头埋得更低,却扬声道:“皇夫战神之名实不虚传啊!不过新婚,就使我南璧后继有人,陛下──有喜了!”

    秋溯虚弱地躺在床里,听到这句话浑身一震,双眼圆睁,不可置信地望着帘外。

    林懿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想笑又觉得太沈不住气,抿着唇问道:“可能确定?”

    那刘太医将头摆来摆去:“虽则南璧资历最深的太医已不在皇宫,但是这样清晰有力的喜脉,微臣怎能诊错?只是……陛下近来体弱,活动过多,又添双身,不宜活动过多,以免伤胎啊。”

    两人脸上俱是一红,林懿咳了一声,也不好意思转身看秋溯,只出帘子道:“太医说得是,便将安胎之法,细细说与我吧。”

    十五相逢未嫁亦枉然

    深秋的傍晚起着一阵一阵的凉风,黄叶簌簌而落。女皇新禧,承德殿里来往宫人络绎不绝,明灯高悬,地龙正旺,将秋溯一张小脸烘得红扑扑的,斜躺在龙床上看经谢家筛选过的奏折。

    林懿自幼习武,体温较之常人更高,为了不让秋溯冻着,索性陪她一起在暖热的殿里。此时他虽已换上夏衫,仍是有几滴汗沾湿了衣襟。然皇室中人最重礼节,一旦下了床榻,即使是身

    热如斯,倒不见他稍掀开一点衣领袖口,只是端坐在床边,聚精会神地看着兵法。

    他容颜惊艳,气质尊贵,一头长发因在寝宫里,随意地散着,却一丝不乱,只几束偶尔垂落在书页上,被他轻轻拂开。

    秋溯侧头在鹅黄的灯晕下看他,便见到他眉目轻舒,神态专注,一缕头发恰在此时垂落。人是静的,发是动的,动静之间宛若一副水墨,波舟轻漾,而垂钓者自如。光影模糊间,秋溯竟

    渐渐看呆了。

    林懿感觉到她在看自己,不觉抬头,对她轻笑。

    简直是春回大地,万物复苏。

    秋溯从未见过林懿脸上露出这种温暖而全然不设防的微笑,一时脸庞扑红,直接转头看奏章,不再看他。

    林懿见她竟不好意思了,不由觉得有几分好笑,又怕她恼,也不逗她,只自己笑着继续看书。

    不一会儿,却听殿外宫人扬声道:“神武将军求见!”

    秋溯皱眉思索,这是哪个新封的高官,还未答话,却见门已被宫婢拉开。一双令她怦然心动的眉眼上挑着,容貌间虽尚带着残留的少年青涩,意态气度已全然是军事统领的大方干练,意

    指千军。谢远山随手将佩剑放到跪下的宫女手中,解开大氅,直如进入自己寝宫一样熟悉,几步走到秋溯床前坐下,也不理林懿,也不向女皇行礼,只轻声问道:“还难受吗?”

    秋溯愣了一下,有些尴尬地别开脸:“不……不难受了……”

    谢远山自顾道:“阿溯不用担心,我已从丞相府拨出最精干的太医暂住御医院,马上就来帮你诊脉,你好好……安胎。”说到句尾,语气一黯,眉目低垂。

    秋溯见他情绪低落,有些不忍,正欲开口,林懿却合书起身,笔直走来,俯身抱着秋溯,将她背后的靠枕往高抬一些,以使她靠得更舒服。这一低身,袍袖舒展,便正正隔开了两人。秋

    溯先前看林懿念书时头发不住滑落,早已有些手痒,现下人到自己面前了,便顺手帮他将耳侧滑落的头发拢在耳侧,却换得林懿微微一顿,抬头微笑看她。

    又是这样不设防的笑……

    秋溯不好意思地收回手,将两只手都藏到被子里去,红扑扑的脸低低埋着。林懿这才起身,指着自己刚才坐的椅子道:“南璧事宜,你们不便当着我的面说;南楚事宜,我也不便当着你

    们的面处理。我回东阳殿,烦请将军坐在首席慢聊。”说罢起身吩咐琉脂墨染进殿服侍,两排宫女端着瓜果茶点摆在林懿原先放书的桌子上,谢远山顿了一顿,不着声色地走去坐下。两人目

    光在空中交汇,却什么都没说。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