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少女的坐姿,暮成雪最常用的坐姿便是半坐在飞檐上,双腿在空中轻轻摇晃,一面把玩着她的弯弓。月色如水,轻轻泼上了她的发丝,飘逸的衣裙衬得她好似月下精灵。
他这几日倒真是闭门不出了,许是在那晚受了风寒的缘由,但对暮成雪来说,她只要与他离地近一些便知足。没想到自己多年前的心思,在做弑灵人之后得偿所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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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前,大夫照常来温府看诊,以他的医术自是无法医好温雲缭的怪病,本想着加大药剂,却见温雲缭的气色好了不少,于是便让他在屋内多躺几日,熏熏几味珍贵的药材。
稀世药材熏了不少,然而整日与床榻为伍的温雲缭气色反而虚了不少,他看着紧闭的檀木窗,不由想起几日前的奇遇。
暮成雪。
他竟觉得她有一丝眼熟。恍惚间,他想起了几年前的元宵灯会,人群里的一张脸在朦胧中与她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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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傻?大约坐了一炷香的时间,暮成雪放下弯弓,柔柔地掬起自己的一缕长发打成同心结,少女心思一览无遗。
“哼。”白狼重重哼了一声表示同意。不仅是傻,而且没有自知之明。
秀眉微微隆起,白瓷般的脸上蓦然漾出一丝悲哀。暮成雪轻轻叹了一声,是啊,她早便是个死人了,哪能同普通女子一般。
每当此时白狼便会默默离开,她傻,他又何尝不傻。甘愿放弃狼族妖王身份的他,或许更傻。
正当暮成雪起身想离开的时候,对面的窗户开了,开窗之人正是温雲缭,他紧了紧身上的狐裘,似乎对于暮成雪的出现并不意外,还朝她笑了笑。
他这模样,笑起来自然是谁都逃不过。这世间怕是没有哪个女子能不败在温雲缭的俊容下,如若有,那就再笑一下。
“你每夜都来看我,却又不进屋,为的是什么?”
小心思被他当面指出,暮成雪只觉得脸上羞得慌,半点也不敢再看对面的温雲缭。
温雲缭哪里懂得女儿家的心思,他只当她来这儿是为了护他。
“我,我只是在,巡逻,在巡逻,你这里视野好,看,可以看到好多地方。”暮成雪磕磕绊绊地说着,她虽不是什么妙语连珠之人,可这么不会说话还是头一回。
皑皑的月光下,少女美地不可方物,她脸上其实没什么大表情,可温雲缭却觉得在她眼里看到了一丝女儿家的娇态,莫名让他心颤。
不知怎么的,温雲缭忽然开口道:“是么。那你,可愿进屋坐坐?”
“啊?”暮成雪诧异地对上温雲缭。进去坐坐?那可是他的房间,她这么进去,不太好吧。
一丝暧昧在两人的对视中闪现。
“是我唐突了。”他说完才意识到男女有别,她虽不是人,可终归是女子,男女之防还是要守的。
她拿起弯弓起身,檀口微张,然而千般思量却堵在了喉间,“……”
温雲缭见暮成雪说不出话便想帮她解围:“我这里想来不会有妖灵过来,暮姑娘还是去他处巡逻吧。”
他这是,在赶她么?
暮成雪心尖升起一股清浅的幽怨,如才露尖角的小荷,被大雨泼了个正着。“嗯,我走了。”她落寞地转过身,正要跳下屋檐。
“暮姑娘。”温雲缭再次叫住了她。
然而这一次,暮成雪并未回头,她半低着脑袋声音闷闷的,“何事?”
“过几日便是七夕,你……”温雲缭一手抓着窗棂,微微探出身子,恐怕连他自己也不清楚为何会向暮成雪做出这样的邀请,“你,可愿陪我出去走走?”
暮成雪豁然从哀怨中回神,但依旧未转过身,她的声音小了一些,“我白日不是人,是灵体。”
他自然听出了她话中的在意,“我不介意。”
“好。”她答完便跳下了屋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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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临城中的最高阁楼顶端立着一位白衣少年,无情的夜风猎猎地吹着他的长衫,卷着一角布料飞扬。少年两鬓的发丝稍卷,额间勒着一根暗红色的系绳,系绳中央挂着颗赤色的珠子,在月光下红地耀眼。
若说温雲缭的容貌是天人之姿,那祁琰的容貌便是凌驾于男女之上的存在。飞眉入鬓似远岱,凤眸微挑惹星辰,薄唇如剑,颠倒众生。
放弃狼族妖王的位置,在妖界众生看来愚蠢至极,可他却做了。人世界的情爱,真教人生死相许。
于他而言,爱,没有值不值得,只有愿不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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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夕节这日,玄临城热闹非常,许是因城内过不了亥时,城民便将过节的氛围都搬到了早上,但凡有未出阁女眷的门户,皆会在大门上方挂着一缕五彩线。
城内的习俗是,未婚配女子可在今日出门觅选如意郎君,相中谁,便将亲手绣的荷包给他。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