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他会带一些朋友来参加舞会,一定也是和他一样时髦的年轻人吧。”莉迪亚开口说。
她对宾利先生外套上的新款金质纽扣兴趣倒比对本人还大,叫人很难不怀疑她到底在期待什么。
“他的朋友未必会像他一样随和。”凯瑟琳暂时使用了“随和”这个词描述他,尽管她还不确定这是否真的是一位平易近人的年轻绅士,但至少看起来他还不错?
“如果一年有五千磅收入,稍微高傲一点也情有可原。”伊丽莎白开玩笑,“只要他们不要高傲到叫人觉得失礼。”
“这是条真理。”
凯瑟琳挑了挑眉,赞同伊丽莎白的话。
宾利先生没在班纳特先生的书房里坐多久就告辞离开。班纳特太太为宾利先生没能见到她的宝贝女儿们感到遗憾,不过当她听到班纳特先生准备几天后请他来家中吃饭的消息后立刻又喜笑颜开起来,就连玛丽在家里高声朗读艰深晦涩的哲学理论也没破坏她的好心情。
凯瑟琳就在这几天内收到了笔友先生的回信,随信抵达的还有两枚Rose Royal。她拆开信纸时,圆滚滚的金币掉出来,从桌子边缘滑下去,跌落在地上,碰撞声清脆。④
凯瑟琳吓了一跳。
她手忙脚乱地将金币捡起,放在手边,这才开始读新的信件。
笔友先生有些过于认真,他为上一次凯瑟琳在信件中关于邮费开玩笑的抱怨表达了诚恳的歉意,并承认自己有些过于健谈——这或许是因为和凯瑟琳的通信,总让他为他们之间真挚的友谊感到一种发自内心的快乐与喜悦。
他很高兴听到凯瑟琳对生活、文学、包括法律在内的各种见解,并与之交流。
但接下来的内容就让她有些苦恼了。
第4章
这封长信的第三段末尾处提到两枚金币,是笔友先生随信附上的邮费。凯瑟琳仔细揣摩信件中的句子,良久才凭借二流家对文字的敏感,勉勉强强猜测出笔友先生可能将她的玩笑话当了真,以为她是个经济情况窘迫到付不起邮费的贫穷姑娘。
为了照顾她的感受,不损贬她的自尊心,笔友先生以“不应让一位淑女为他的多话付邮费”的理由寄来了这两枚金币。
凯瑟琳有些哭笑不得,心里打定主意写回信时将这两枚金币粘在信封后寄回去。
班纳特先生对几个姑娘的金钱并不苛刻,尽可能让她们在出嫁之前过得舒适。她们也并没有太多需要用钱的地方,尤其是凯瑟琳不爱如莉迪亚那样时常添置服装帽子和其他小玩意,食物和住宿都是家中提供,因而真没有“贫困”到连邮费都付不起。相反,她的生活对大部分努力谋生的英国人来说算是富裕。
她继续往下读,笔友先生谈及他对凯瑟琳新的一些想法。他大约是位性情温和宽厚的真正绅士,对凯瑟琳选择以以为妓.女为主角没有言辞激烈抨击,反而赞颂她对整个故事的精巧构思。
他期待凯瑟琳这个故事出版的一天。
她高兴地掀了掀嘴角,好久才把唇边翘起的弧度压平。略有得意地写下回信的第一句话:“亲爱的先生,感谢你的夸赞……”
再过了几天,宾利先生因为要回伦敦而不得不婉拒班纳特家吃饭的邀约。朗博恩邻里开始谣传宾利先生要带十几位优秀的青年男女来参加舞会,但很快这个人数又大幅度减少,估计只有宾利先生自己知道他邀请了哪些人来参加舞会。
伊丽莎白为宾利先生没能再次造访班纳特家感到颇为可惜,在家中与简和凯瑟琳说起这件事。简也觉得有些遗憾。凯瑟琳从稿纸中抬起眼,“亲爱的,你总会在舞会上见到他。我相信舞会上没有人不为班纳特小姐的美貌动心,宾利先生也不会免俗。”
简红润的面颊浮上一分羞涩,她天性不爱与人争论,面对妹妹的打趣,她并不能如伊丽莎白一样不落下风打趣回去。
等简上了楼,伊丽莎白靠过来——她是家中唯一一个知道凯瑟琳在做什么的人。毕竟同在一个屋檐下,瞒过不管事的班纳特先生、一心记挂女儿婚事的班纳特太太还有其他几个姐妹都不是难事,但要瞒过一个素来聪明敏锐的伊丽莎白可就一点儿也不容易。别说凯瑟琳还要时常购买纸张和墨水。
她也没有故意遮遮掩掩,干脆将伊丽莎白当成了一个现实的“素材库”,从和伊丽莎白的谈话中得到了不少创作灵感。
“我总觉得你似乎不太喜欢宾利先生?”伊丽莎白若有所思。
凯瑟琳眨了眨眼:“有吗?”
“也不是不喜欢,但你的反应太平淡了。”
“我要是轻易喜欢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那说不定以后该偷偷藏在被子里哭的人可就是我啦。”凯瑟琳放下了鹅毛笔,侧过身看着伊丽莎白。这是她对谈话者的尊敬。
开完这个玩笑,凯瑟琳脸色严肃了一点:“莉齐,你要相信我并没有不喜欢他,我只是难以对一个我完全不熟悉的人生出好感。如果他愿意成为我其中一位姐夫,我肯定会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