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毛贼兮兮地对贺晖身后的人说,“张放,你跟他女儿同班怎么没追一下?长得丑?”
一个方枕飞过去,准确无误地砸中黄毛的鼻梁。黄毛大骂一句:“贺晖,你他妈的!”
贺晖阴沉地扫他一眼,黄毛悻悻地拍了拍方枕,往胸口一抱。
张放摇摇头,“我能追她还跟你们这几个烂人混?人家爸爸是博士,实权派,我们的爹呢?说好听是农民企业家出身,不好听,就是没文化的暴发户。别说苗小青,就是那些上进的,都在国外名校,谁跟我们这么瞎混的?”
“切!”众人嘘声,“苗小青到底丑不丑?”
“不丑,挺好看的,”张放说,“人很低调,高中那会儿班上第一都被她包了。除了我爸去家长会认出她爸来,别人都不知道她的家境。”
月月点着烟,抿着嘴,从鼻子里喷出一股烟雾,“装!”
“不管是不是装,反正她也不跟我来往,”张放说,“再说怎么来往啊?都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他说到这里,贺晖的眼皮抖了一下。
月月瞥了贺晖一眼,哼笑一声,“张放,你要是追到苗伟峻的女儿,以后你老头别说打骂你了,得把你当祖宗供起来。”
敲门声响起,黄毛叫道:“进来!”
那个被差去盯梢的服务员走进来,“好像是有一个很重要的人刚到,老总们在楼下等了很久,我听到有人抱怨,是去了机场接女儿,送回了市区,才又来的这边,所以到晚了。”
服务员说完,在一片哀号声中退了出去。
黄毛拍着桌子,“哪个女儿啊?早不回,迟不回,偏这时来害我们。”
孔涛呵呵笑起来,“还能有谁啊,你们刚说了半天的,我都跟人家熟了。”
黄毛刚想骂两句,抬头看了眼贺晖,咽了回去,烦躁地又拍起桌子,“刘麻子刚发了信息,说人都到齐整了,正哄着她们呢,让我们赶紧过去。他保证这回的都是没动过刀的。”
贺晖站起来,拎起扶手上的大衣,“我先走了。”
黄毛立刻站起来,挡他面前,“走什么走?没了你我们还怎么玩?”
贺晖回头看了看所有人,“不是接风宴么,都吃好了?”
大家不约而同地点头,“吃好了。”
“账我去结,先走了。”
“去哪儿?”孔涛问。
“困了,回家睡觉。”他说完,绕开黄毛走了出去。
黄毛眨眨眼问孔涛,“没听错吧,他要回家?他哪次回来不偷偷在外面玩上几天,玩够了才装成刚下飞机的样子回家。”
月月也拎起大衣,懒散地睨他们一眼,“你们下一摊跟我没关系,我也走了。”
她走出门,快步追上正在等电梯的贺晖,手指夹了张门卡,在他眼前晃了晃,“1008。”说完按了电梯的上行键。
贺晖眼风都没动一下,下行电梯门打开,他一步跨进去。
在月月错愕的表情中,他按下加速关门键,“没意思,你找别人吧。”
电梯一路下行,到了大堂,几个人边走边谈事情。贺晖在想事情没留意,抬头就正面迎上自己的父亲。他的第一反应是身体一歪要躲,却已经晚了。
“贺晖!”贺干勇早看到他了,“你给老子滚过来!”
贺晖硬着头皮走过去,抬头看了一眼亲爹,还有亲爹旁边那个一个小时前在机场“见”到的人。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贺干勇压着嗓门儿问,说完朝苗伟峻笑笑,“这是我儿子,不成器。”
贺晖笑了起来,这人面子真是大,□□一样气性的老头碍着他,居然骂都没骂他这儿子一句。
“您好!”他规规矩矩地问好。
苗伟峻对他淡笑着点了下头,“先进去吧。”
说完就走了。贺晖对他的儒雅和冷淡感到很亲切,就像手机上拍的那张侧脸,看着温柔和气,却跟他隔着万丈冰封的距离。
他想到了张放刚说的那句话——
怎么来往?都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第17章
苗小青洗澡换了衣服,就下楼去厨房帮苗太太打下手。
“怎么不睡会儿?”苗太太揭起锅盖,丢了把葱进去,才转过来,靠着灶台,“来,让我看看。
苗小青走到苗太太跟前。
苗太太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端详了她的脸半天,“白了一些,就是皮肤有点缺水,是不是又熬夜了?”
苗小青笑了笑,“当然要熬夜了,你都不知道我的老板和组员有多厉害,我得奋起直追才行。”
苗太太拍拍她的肩膀,“放心,过年这段时间我天天做好吃的,给你补回来。”
苗小青的脸色一僵,很快就恢复自然,转过身去水池边上,拣起一片白菜在水龙头下冲洗。
“我过了初七就要回学校,就这么几天,您和爸爸多陪我出去逛逛,行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