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由她的手掠到她的脸,他的视线发暗,眼色渐渐冷却,倏尔拂过。
蔺斯白被他的眼神唬到,有一刻的心惊,手指下意识缩了缩。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他好像...很不高兴。
几秒之后,祁野收回视线,盯着江泽宇,“那就不喝了。”
江泽宇却无暇顾及了,他的脸色已经发白了许久,“哇”地一声吐进了一旁的垃圾桶,人晃晃悠悠的,幸好有大健扶着,不然脸都要栽进垃圾桶。
“小白,你待会儿拉不动他,我和小瑞先把他送回去。”
后面江泽宇被大健和小瑞拖走,罗嘉雯和王之恺不知道什么时候溜的,黑子和几个兄弟也跑得快,留下祁野和蔺斯白两个人。
“那我...我也回去了。”蔺斯白舔了舔唇,看了眼对面的祁野。
她订的酒店不远,步行过去就能到。
“我送你。”
“不用啦,蛮近的。”
“我送你。”他还是这句话,说话时,垂眼看着酒桌上的酒瓶。
“...好。”
蔺斯白眼观鼻鼻观心,总觉得他们之间的氛围有些怪异。
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下来,好像是为了迁就她,祁野走得不快,两人穿梭于人群中。
即便已经到了这个点,广场上的人依旧络绎不绝,人群把他们挤到一条桥边。
她对这里有些新奇,避过人群,趴在桥边看下面。
她听说烧尸庙烧掉的尸体,骨灰都会被放进这里的河道中。
祁野低头看着面前这个女孩儿,脑里的弦像到了临界点,饭桌上的那点儿不爽快全部浮了上来,他的眼里有极其浓郁的威慑力和压迫感,淡淡的戾气混合着酒精,揉杂成一种非常邪性的情绪,他已经不想压住了。
他朝她走近,缓缓问道:“那条手链,怎么还戴着?”
“嗯?”她浑然不觉,因为喝了点酒,脸上红扑扑的,有种独特的娇憨可爱,抱着围栏把自己身体撑起来去看桥下的人。
察觉到他没回话,她侧脸回头,一下子看到离得极近的祁野,近得有些可怕。
她吓了一跳,身体往后一侧,却被他握住了手臂,“...怎、怎么了?”
他的手掌温度滚烫,掌纹粗粝,宽大地裹住她细瘦的小臂。
接触之处仿佛有一种奇异的魔力,让她心脏的跳动速度一下子飞跃起来,咚咚咚,几乎冲破耳膜。
他高得有些过分,冷硬的下颌角微收,居高临下看着她,淡淡的视线像座山一样压过来,背着光,光在他的身型上描出一层光晕。
他眼中漆黑一团,任她怎么都看不清楚那里面的情绪。
他身上那股浓郁的酒味侵过来,顺着深浅的呼吸霸道地钻进她的鼻腔,一反常态,在蔺斯白的记忆里,他向来温和有度,从没有像现在这样过。
她退了一步才发现自己已经被他逼到了角落,腰后抵到了坚硬的桥栏。
她微微心惊,耳朵攀红,呼吸稍稍急促起来。
人群的吵闹声一下子被拉远了,只剩下互相呼吸声。
“我...”蔺斯白脑子里一片空白,右手捏住自己的衣角,与他对视时,甚至忘了他刚才问了什么问题。
因为吃了晚饭,她的嘴唇比平时红润一些,眼睛像被水滋润过的葡萄,年轻女孩的皮肤白皙细腻得像剥了壳的鸡蛋,即便穿了最普通的衣服,也有路人频频回头展望,眼中不乏惊艳之色。
可她全然不知道自己这个样子有多招人喜欢。
想到这里,祁野的眼色冷了几分,又近她一步,只想把她与人群完全隔开,留在自己的可控范围之内。
祁野垂眸看着她几秒,然后轻轻挑起她左手的衣袖,故意似的,尾音微微勾起:“手链,为什么还带着?”
他看得清楚,她的睫毛随着他的话轻颤了几下。
他曾经逗过她几次,蔺斯白记得清楚,但他平时都是一派正经沉稳的样子,何曾在众目睽睽之下把她困在桥边逼问过。
被他那种眼神盯着,她产生了几分逃跑的冲动,手腕挣了一下,却被他收得更紧。
力气很大,恰好能桎梏住她,却不至于让她疼痛。
她不知所措地瞥过眼,祁野看出她有些急了,“我...因为好看,我才戴的...”
“好看?”
祁野用短短两个字反问,指尖挑过她的貔貅手链,即便在不算亮的桥灯之下,也能看出手链的带子其实已经泛白了,丑兮兮的貔貅在她细白的手腕上晃荡,仿佛在无声地反驳着她刚才说的话。
她的鼻尖通红,可是却不知道,她越是这样,就越容易让人产生一种想欺负她的冲动。
祁野稍稍掠过视线,压住心底的这股冲动。
蔺斯白被逼得没办法,咬住唇,说句话仿佛要她命似的,声音低得像蚊子,“...好看,是一个原因。”
“那还有呢?”祁野不给她想任何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