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信不足以让村民们盲目的相信这么大一件事。
他本想着,如果大雪最后没来,那也没人知道是谢辞渊看错了,自己替他背个锅,也算是一个人情了。
事到如今,这人情怕是送不出去了。
村长说道:“是谢状元连夜赶去我家,告知于我的。”
村民们愣了一下,然后一个个的全都恍然大悟的点头,“原来是谢状元啊。”
“谢状元从京城而来,应该是有些渠道的。”
“人家看那么多书,知道那么多的事情,说不定就是人家自己看出来的呢?”
“我还得让我家的赶着去我女儿那儿一趟。”
“对对,我娘家那边也得通知。”
“村长,既然通知完了,那我们就都走了啊。”
村长:……
这么一对比,发现确实挺惨烈的。
这种大事情,你们竟然全部都毫不怀疑?
谢辞渊今日没有来,村长抬起头看着他们家宅院所在的方向,神情十分复杂。
谢家院子里,谢辞渊也在翻看物资账本,家里的粮食足够多。除了祭田之后,谢家在青山县还有不少田产,也都是佃出去的,这些田产的出息并没有运往京城,而是交给专人打理,或卖掉或在冬日或者灾年,捐赠出去。
谢家的老爷子坚信,积善之家必有余庆,所以行事十分宽和仁善。
今年谢辞渊来了杨河村,那些出息便也都送到了这里来。
第二天,天气晴朗,风很大。
第三天,是除夕的前一天,村子里有人家在杀猪,不少人都过去瞧热闹了。还有人带着银钱,准备当场就买一些回去,也好过个肥年。
谢辞渊也出门了。
正好前段时间,吴天歌给了他信,邀请他参加诗会。说是青山县的梅林盛放,十分雅致,美不胜收,有人在那里举办了诗会,他收到了邀请。
谢辞渊回信拒绝了,并且请他介绍一个靠谱的,能做机关的木匠。
寻常普通的木匠确实是很好找的,这些手艺人,活儿还都十分不错。毕竟就是靠这门手艺过活的,自然不可能砸了自己的饭碗。
可是,榨油机的图纸实在是有些复杂的,即便是谢辞渊已经将里面各个需要注意的地方全都标注了出来,可若是没有一点基础的人看了,还是抓瞎。
吴天歌挺好奇谢辞渊让他帮忙找这样的大师,所为何事。
偏巧,他还真的认识这样的人。
中州府有一个归零寺,他刚出生的时候不足月,身体虚。他的娘亲时常去归零寺祈福,等他大了些,也经常带他过去。
寺里有个和尚,别热都叫他妙缘大师,据他自己说,他跟自己挺有缘的,所以每次吴天歌过去,都会听妙缘说一段佛法。当然,渐渐的,也知道了,妙缘喜欢机关。
吴天歌是很将谢辞渊说的事情放在心上的,所以在收到谢辞渊给他的信之后,就上了一趟山。
“阿弥陀佛,就快要除夕团圆之际,你今日来寺,是有正事?”
吴天歌点头,将谢辞渊的事儿说了一遍,之后又强调,“妙缘大师,你知道谢辞渊的吧?虽然他时运不济,可他依旧是个胸中有沟壑的人,既然他需要懂机关的人帮他做东西,那我相信,他那个东西,一定是很神奇的东西。”
“你这样信服他?”
“读书人几乎都看过他的文章,所以读书人几乎都是信服他的。”
都说文无第一,武无第二。文人相轻,才是常事。可是谢辞渊的才气,就是让人服气的。
妙缘也是个妙人,很喜欢结交一个有趣的人,听吴天歌这样形容,心里就先对谢辞渊好奇起来了,于是点头说道:“过了正月十五,你让他来寺里找我就好。”
“成,多谢大师。”
吴天歌得了妙缘的准信,也将这个消息告知给了谢辞渊,谢辞渊不知道归零寺,不过因为吴天歌帮了他这个忙,谢辞渊还是出门见了吴天歌一面。
两人约在了一家茶楼见面。
这会儿正是天冷的时候,外面还没有什么人,茶楼里面也还是冷冷清清。
谢辞渊原本想着,就坐在大堂就好,看的开阔,空气也好,还能看看民风民俗。不过显然,吴天歌并不是这么想的。
吴天歌定了包间,又点了一壶好茶,并几样点心。
两人坐下来,吴天歌这才问道:“谢兄,你这些日子在忙些什么?怎么每次约你,都没有时间?”
谢辞渊说道:“一些乡趣,还收了个弟子。”
“乡趣?跟你要做的那机关有关吗?”
“不是机关,就是一台榨油的机器。”
“榨油?”
吴天歌生来就是公子哥儿,吃穿用度无一不精细,可是要让他知道油是怎么来的,布匹是怎么来的,那就太过强人所难了。
这会儿冷不丁听到榨油两个人,他就有点愣神。
“是啊,从我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