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意要带民女回府,却不肯葬了民女老父,民女,民女不甘心啊!”
她泪流满面但口齿清晰,周围的纨绔们又开始群情激昂,让裕王殿下放了这卖身葬父的义女。
孟雪娇冷眼看她,忽然夺走她左手攥着的帕子,女骗子哪抢得过她,一抬手仿佛是自己递过去给孟雪娇的。
一股辛辣的蒜味直扑脑门,孟雪娇冷笑,若真是孝女葬父,怎么会用浸了蒜的帕子催泪?
更何况常人悲痛起来,涕泗横流丑态毕露,哪有这样越哭越美的?
她也不说别的,就拿那帕子给女骗子擦眼泪,还娇娇柔柔道:“姐姐莫哭了,我给姐姐主持公道。”
这话她说得柔,但中气十足,保证周围一圈都听得到,然后她按住那女骗子,拿帕子就往骗子眼上糊!
孟雪娇一边糊,一边说:“姐姐不要哭,我给姐姐擦眼泪,姐姐的问题我解决,不要姐姐卖身,姐姐以后嫁个好夫君,好好过日子,多好呀。”
一串的姐姐把女骗子说得头晕脑胀,这蒜帕子只要凑近就能落泪,这样贴上来女骗子只觉得双眼剧痛,偏这小娘子看着柔弱,她根本挣脱不开,只能一边忍疼,一边听念叨。
孟雪娇动作十分仔细,是冬日和小蛮王打仗修城墙练出来的谨慎细心,眼睛被当城墙糊,女骗子再也装不下去,尖叫。
“不要擦我眼睛!好疼!”
她涕泗横流,很是狼狈,终于有了哭的样子,旁边拿着帕子茫然站着的孟雪娇则被更衬出几分无辜,有个大娘开始觉得不对味。
“小姑娘?你做了什么?”
孟雪娇道:“我要给可怜姐姐擦眼泪啊。”
她把帕子递给大娘,大娘一闻那蒜味,就明白了。
大娘看着这小鹿一样的小姑娘,她正不知所措地看向自己,眼中仿佛还有愧疚的泪光。
“我也不懂为什么姐姐怕擦眼泪,”小姑娘声音脆生生的,配着那柔弱无助的神情更多了可信度,“姐姐不会有事吧?”
大娘叹息,这肯定是大户人家宠得如珠如玉的娇娇女儿,所以才不懂,哭不出来才用这种帕子!
“这帕子浸了蒜汁,有问题!”大娘一声吼。
周围人一阵骚动,眼看这时,人群中的灰瘦汉子忽然道:“孝女若是泪流不出来,岂不是不能葬父?她也是不得已,大家别太苛求了。”
这话似乎也有道理,特别是谁家还没有白事时候拿个浸蒜的帕子呢?
灰瘦汉子定住了场,刚松一口气,就见孟雪娇笑容依然甜甜:“原来这样,那我更得帮帮可怜姐姐呀。”
就是这时候,人群忽然分出一条道,一个青年书生带着四个壮汉,居然抬来了一口棺材?
一片嘈杂议论,看出来孟雪娇要做什么的人都忍不住笑出了声,这事到现在明眼人哪能看不出来是一场闹剧,倒是可怜的裕王殿下,差点就跳进黄河洗不清了。
“哥,”孟雪娇对孟博睿一笑,扬声道:“可怜姐姐不用卖身葬父了,我赠姐姐棺材!”
女骗子脸色巨变,而端坐马上的李承琸轻笑出声。
居然还可以这样,该说不愧是孟家女么?
孟雪娇不知道自己得了夸奖,此时对棺材铺四个汉子一点头:“劳烦诸位,把这草席里的老汉装进来!”
第7章
柳木薄棺落在地上,激起一片沙土。
棺材铺的一个大汉声若洪钟:“俺家的棺材!不管薄厚,都扎实得很!盗墓贼肯定打不开!”
另一个大汉则去抱那地上穿着寿衣的老骗子,女骗子彻底傻眼了,也不顾自己眼睛还疼,踉踉跄跄扑过去拽那个老骗子。
“爹!爹!你快醒醒!”
那老骗子还穿着寿衣,糊里糊涂地睁眼嚎:“闺女,恶鬼走了吗,我怕……呃!”
老骗子后半句说到一半,看了眼四周乌泱泱的人群还有那口薄棺,又抬头看了眼正咧着血盆大口的大汉,终于意识到了不对。
“饶命啊——”,他冷汗顿下,弯腰就想跑路,可人流浩荡,又怎么可能让他离开?
棺材铺的大汉提鸡子似的一下把他夹起,只留四肢在空中无助扑腾,这场面太过滑稽,四周围观的路人不少都发出窃窃的笑声。
此时不用再说什么,对错立见。
那灰瘦汉子急眼了,挤到人群正前面,高声道:“这是恶有恶报!骗子碰上裕王强抢民女!”
李承琸看了半天笑话,这时候终于开口,语气却是凉的:“蠢货,我要是抢人,她现在会拦在马前?”
他忽然一夹马腹,朝那灰瘦汉子冲去,离了还有三步远,忽然侧身,手一提一抓,灰瘦汉子已经被他摔到马上。
硕大的马蹄扬起,李承琸不控缰,只喝一声:“停!”
只见玄色大马嘶鸣一声,稳稳转身,又回到骗子面前。
这一手功夫实在俊秀,几个年轻纨绔不禁叫好:“好功夫!”
这样好的功夫,如果要抢人,骗子哪还有说话的机会!
这么大的事,衙役早就在等着了,女骗子知道自己事情败露,只好灰溜溜道:“是我见殿下年少,想讹一笔。”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