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若实在不能喝。辛辣入喉,她便会想起当初决然赴死的形态。她还不想死,甚至不愿过多回忆当初。
片刻后,安若挺了挺腰身,身子愈是站得笔直。她终究没有坐下,凝着楚颜道:“我方才说过,我不喝酒。”
“当真?”楚颜抬眸望着安若。她身为公主,一贯娇宠,鲜少被人这样下脸面,眉目间已见不悦之色。
安若小心探着楚颜的神色,依是拿不准这位公主想要的坦诚,是坦诚到何种程度。如此这般不懂迂回,是否过了。
然既已开口,只得坚持道:“是。”
“你这样,我可就不喜欢你了?”
“公主喜欢我?”安若下意识道,她与眼前这位公主殿下可是素无交集,往日宫宴,也不过数面之缘。
楚颜方才眸色凉凉,这时忽的笑了:“对啊,我不喜你那妹妹,所以勉强算是喜欢你。”
“这也算?”
楚颜轻哼一声:“你们一家子巴望着太子,吃相太难看。”
安若默了默,不再应声。却非难以苟同,毕竟最初陛下赐婚是人尽皆知,定国公府与太子亲近,实属寻常。吃相难看的,是这一家子硬生生要换一人入主太子府。
但安若不敢说话,是她往后极有可能也要打三皇子的主意。那可是四公主口中颇为亲昵的三哥哥,彼时,她的吃相约摸也不会好看。
安若静默着,只见楚颜那端顿了会儿,忽然一掌拍在桌上:“安若!”她猛地扬声道,“你少在这胡扯,这酒你喝是不喝?”
安若唇瓣紧抿,话头移转被发觉的太快。
她硬撑着:“禀公主,臣女确然不能饮酒。”
言罢,周遭只剩下花瓣随风洒落的细微声响,四公主的目光直直地打在她身上。许久,四公主忽的摇头轻叹:“罢了,不同你计较。”随即自个一饮而尽,起身大步向桃林外走去。
四公主双手负在身后,如男子般潇洒大步前行,一面悠然道:“你不喜饮酒,那便随我去打马球。”
安若赶忙跟上,却又不得不开口:“颜颜,我不会骑马。”
楚颜顿住:“那捶丸?”
安如又是微微摇头。
楚颜终是长叹一声:“那你会什么?”
安若的声音渐渐弱下去:“会些刺绣与下棋。”
楚颜果断晃着脑袋,方才还灼灼发亮的眼光,已然渐渐暗下去,明显兴致被败坏。
纵两人皆心知肚明,搁在整个京城,熟练马球的女子也是极少数,大多女子均如安若一般在深闺。马球与捶丸,多是男子喜好。然安若一而再再而三的对公主表示推拒,实在不妥。
她道:“我回家后一定好好练习马术,往后定陪你玩得畅快。”
楚颜眼底这才冒出些亮光,果断拉了安若的手腕:“还回家学做什么,现在就陪我去马场。就在我这挑一匹,我找人教你。等你回去呀,你们家可拿不出这样的心思。”
“……是。”
安若勉强应下,待到真挑了匹身形小巧的马,踩着小梯坐在马上,才陡然惊觉,这马看着并不高大,怎坐上来竟显得这样高?
安若整个人紧绷,双手紧紧地攥着缰绳,却是半点不敢用力。身侧的驯马师方才说过,不可骤然用力,否则马匹会受惊。
那端,楚颜利落驾马离去,不一会儿便绕场跑了好几圈,待要向着安若行来时,那马不知如何,竟似受了惊,前蹄骤然高扬。
“殿下?”
安若惊呼出声,下一瞬,却见方才为四公主牵马的驯马师陡地飞身而上,硬生生将那马匹制服,令四公主安稳落地,并很快为公主换了新马。
安若怔怔瞧着,她身侧的驯马师同那男子是一样的深青色衣裳。迟疑了片刻,到底是俯首问道:“你也有这样的身手?”
驯马师道:“我与他相比,略差些。”
略差些,应也是极好。
这样的身手,似乎飞檐走壁都是寻常。安若默默盘算着,身下马儿忽然缓慢起步,她才陡地吸一口气,只听驯马师又道:“小姐不必慌张,身子随它动便是。”
安若瞧着石竹与驯马师在她左右,心思安定,竭力放平呼吸,才又道:“冒昧问一句,你叫什么?”
驯马师迟疑了片刻正要答,忽的一道清朗的女声传来。“安若,你问他做什么,看上了?”
楚颜距她少说十步,这耳力竟是极佳。楚颜紧接着又道:“他我可不能给你。”
安若面色发僵,不至染了绯红,却也知晓在明面上她总归是未来的太子妃,哪顶得住楚颜这样朗声言说?
遂是应声:“我可不敢讨要,就是忽然长了见识,惊奇你身边的人竟是这样好的身手。”
楚颜笑得眼眸眯起,瞧不见眸底深意。待她行近,方道:“他叫暮霄。暮色沉沉,天河云霄。”顿了顿,又是添补,“你若要我确然不能给你,不过真遇上急事,借上一借,倒是无妨。”
“多谢。”安若迅速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