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这是什么地方?今日是什么日子?你好好想想!先不论那女子是如何从山匪手里逃出来的,就说她一个弱女子从香积寺跑到北郊,这么远的距离,山路陡峭,泥泞难行,偏她还真的办成了!再退一万步讲,为何偏偏是在今日,又偏偏是在陛下出巡的时候,这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杨霖白了脸,愈发细思极恐,“她是奔着陛下来的?”
曹善来嘲讽道:“难不成奔着你来的?”
杨霖想到陛下不近女色的性子,慌了神。
今上威严端方,文治武功都是顶顶好的,是个不可多得的好皇帝。可就是有一点,一直被朝臣挂在嘴边,指指点点。
不好女色。
今上少年登基,十二岁年纪还小的时候,太后和一干顾命大臣也不着急。可后来十五六岁了,太后觉得该教皇帝一些敦伦了,精挑细选了几位宫女送去两仪殿,可今上冷着脸,尽数将宫女轰出了宫门。
太后还以为皇上是觉得教习宫女姿容平庸,后来也选了一些颜色上乘的女子,可无一例外,都近不得陛下的身。
眼见着陛下年岁见长,皇嗣仍没有影。岂止皇嗣,妃嫔都不见有。
于是有人猜测陛下好男色,向太后进了言,改了策略,往宫中送一些温柔解意的男宠。
惹得陛下震怒,将他们狠狠地惩治了一番。
众人这才歇了心思。
后来还是太后不吃不喝了三日,才逼得陛下妥协,娶了荣国公府的嫡女赵青鸾。
可娶是娶了,他从未踏进过凤仪宫。
太后因此还气得病了许久。
可这一次陛下却不再退让了。
这些年来陛下越发清心寡欲,这时候他放了一个别有用心的女子进去。他可不是太后,陛下还不得摘了他的脑袋?
杨霖越想,身子抖得越激烈。
他朝曹善来拱了拱手:“多谢曹总管提点,属下这就将那女子轰走!”
曹善来叮嘱道:“动静小一点,别让她大声嚷嚷惊动陛下。”
杨霖点了点头,板着脸转身就走。
曹善来眼角余光看到他手中握着根簪子,样式很熟悉的模样,他下意识叫住他,“等等。”
杨霖顿住,“总管还有何吩咐?”
“你手里拿着的是什么?”
杨霖以为曹善来看中了这根发簪,连忙呈给他,“这是那女子的东西,说是证明她身份的物件。总管若是喜欢,拿着便是了,得您看中,那女子肯定觉得荣幸。”
曹善来一把抢过发簪,眯着眼打量,待看清楚之后,瞬间变了脸色。
“完了!”
杨霖不解:“何出此言?”
曹善来将手里捧着的茶塞给杨霖,握着凤尾簪急急往帐中走,杨霖拉住他,“总管。”
曹善来甩开他的手,叱道:“为何不早将这信物拿出来?耽误了大事你担待得起吗?”
“不过是一个企图勾/引陛下的女子……”
曹善来打断他:“人家是陛下亲点的未来皇后!”
杨霖睁大了眼,眼睁睁地看着曹善来小跑着进了王帐。
还未等他反应过来,下一刻门帘就被人猛地掀开,一道颀长的身影沉着脸走出来。
杨霖反应过来,跪地请安:“陛下!”
杨霖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接触帝王,以前只是远远地瞧过几眼,如今匍匐在地,他紧张得四肢僵硬。
他只看到一双绣着五爪金龙的玄黑鞋履停在他眼前,随即是一道沉缓的声音传来:“她在哪?”
杨霖没反应过来,曹善来提醒到:“就刚刚寻你的女子,还不快给陛下带路。”
杨霖手忙脚乱地站起来,低着头不敢乱看。
程景颐紧紧捏着发簪,沉默地跟着。
发簪上还有未干的血迹,不知道小姑娘遭遇了什么……
程景颐想到那个被丫鬟追赶着瑟瑟地藏在角落里的小姑娘。
她那样胆小……
*
赵归雁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就发现自己浑身疼的厉害。刚刚一心逃命,如今放松下来,伤口就开始火辣辣的疼。
更无力的是,如今寒风一吹,一身的汗蒸发,让她脑袋晕乎乎的,视线也开始有些模糊。
她舔了下唇,破碎的裙摆微动,瘦弱的身躯摇摇欲坠。
程景颐没料到,见到的竟是这般模样的赵归雁。
她整个人狼狈得不像话,月白色的衣裳被荆棘刮破,上面沾满了泥土和血渍,偏偏背脊挺得笔直,像是一朵饱受风雨的残荷,淤泥之中也要开出花儿。
程景颐的心微动,像是有什么轻拂了一下,稍纵即逝,还未等他握住,赵归雁就软软地往一旁跌去。
意识朦胧间,赵归雁感觉自己跌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她眨眨眼,努力想要辨认,可下一瞬,她便沉沉昏去,再也瞧不见东西。
程景颐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