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天幕之上,宛若盛开的金色莲花一般的剑气之网,和那无数血色柳叶构建的浩瀚江河碰撞在一起,发出震山颤岳般的轰鸣之声。一时之间,方圆数十里的天地,都被金红色的辉光笼罩,让人难以睁眼。
“好强大的剑技,玉楼师弟实力恐怖如斯……”
“如此一来,或许真的有机会,接下碧柳剑的解放一击……”挥挥衣袖,一道青色的屏障展开,阻挡住那扩散而来的澎湃气浪,慕容兰的俏脸上已经满是震惊和欣喜之色。
两股强悍无匹的力量僵持片刻之后,局面终于发生了变化。天幕之上,金色的剑气之莲叶片如锋,撕开大片的血柳江河,虽然其淡金色的辉光正在逐渐暗淡,却是依然去势不减。
片刻之后,伴随着呼啸刺耳的罡风之声,原本浩瀚诡异的血柳江河已然式微,十八道金色剑气组成的莲花,带着破空之音,宛若一颗燃烧的流星一般,携着大势压向慕容远所在空域。
“这……这不可能……”
“不过武皇初期罢了……竟可使出此等神技!”
“噗!”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染红胸前的白色武袍,慕容远手中已然黯淡的碧柳剑落下,他嘴角冷笑一声闭上双眼。
那血色柳叶编织的浩瀚江河,乃是他献祭鲜血和灵力召唤而来,如今,那血柳江河已被斩破,慕容远也受到了反噬,虚弱得宛若风中残烛一般。面对那铺面而来的莲花剑网,他自知毫无抵抗之力,只能等死。
“玉楼,还望手下留情!”远空之上,慕容兰呼喊道。
“破!”三道身影归一,脸上挂着疲惫之态的孙玉楼轻叱一声,那即将撕裂慕容远的莲花剑网骤然分解,十八道弧光剑气四散而去,撕裂了漫天的雨幕和乌云后,在苍空之上消散于无形。
“呼……总算是结束了。”将玄铁重剑归于背后,负手而立的孙玉楼穿着粗气,脸色微微有些苍白。
虽然成功地施展出影流身法,得以施展那威能浩瀚的剑技,但是连续挥出十八道英勇打击,以孙玉楼不过武皇初期的修为,还是有些吃力。
“你……你没有杀我?”片刻之后,睁开双眼的白袍老者,看向傲立于长空彼方的孙玉楼,皱纹密布的脸上神色有些复杂。
“哼,我本可杀你……不过,念在你是师姐的至亲,我今日饶你一命!”
“好自为之吧……莫要冥顽不灵!”孙玉楼负手而立,一脸威严之色。
即便方才,没有慕容兰的央求,他也不会将慕容远斩灭。毕竟,他此次登临浩然宗,为的是和师姐重续前缘,可不是为了攻伐宗门而来。慕容远乃是浩然宗的核心人物,他孙玉楼也不想因为此战,和浩然宗结下血海深仇。
“好……既然已经落败,老朽无话可说。”
“刚才答应你的事情,我慕容远也不会食言……”
挥挥衣袖,将碧柳剑收回手中,慕容远便化作一道遁光,朝着浩然宗方向踏空而去。
虽然心中有些哀叹不平,不过慕容远也不是蠢货,自然知道进退有度。
甚至此刻的慕容远,有几分佩服孙玉楼的胸怀和气度了。
即便自己解放法宝碧柳剑的威能,想要将其镇压,那孙玉楼还能以德报怨手下留情,这已经是非常不可思议的事情了。
武道强者之间的争斗,若是到了生死搏命的程度,谁也不可能留手。如今的慕容远,只是庆幸自己是慕容兰的叔叔,否则刚才那恐怖的剑气莲花若是命中,他必然死无全尸。
大战落幕,清濛濛的细雨,滋润着苍翠的群山,阴霾昏暗的苍空之上,孙玉楼和慕容兰四目对视,气氛有些静默。
“师姐……如今的我,是否可以……”
“回宗门内再说吧……”打断孙玉楼的言语,风韵犹存的清丽女子面色平淡,脸上的神色让人捉摸不透。
从远空眺望而去,浩然宗那冠盖百里的护宗结界展开,孙玉楼和慕容兰化作两道遁光,落入宗门之内。
须臾之后,浩然宗内北方境地,名为幽兰峰的苍翠山峰之上,格调清雅的阁楼之内,清茶温热,焚香袅袅,孙玉楼和慕容兰倚窗而坐。
苍翠的竹帘之外,漫天的细雨淅淅沥沥,落在幽兰阁一侧的池塘中,荡起圈圈轻柔的波纹。
“师姐,百年前的那个约定,可还作数……”沉默良久,孙玉楼缓缓开口道,深邃的眼眸中满是期许之色。
“当年的那个约定,不过是我的托辞罢了。为的不过是让你知难而退……”
“只是……我没有料到,以你平庸的天赋,竟然能得到大机缘,不仅突破武皇之境,连解放碧柳剑威能的二叔,都不是你的对手。”
“自始至终,我只是把你当做师弟罢了,并没有真正喜欢过你……”美眸间清冷的目光移向窗外的朦胧烟雨,慕容兰面色淡漠,字字诛心。
听闻慕容兰的回答,孙玉楼皱了皱眉,脸上带着几分失望和不解之色。
这百年来,他踏遍河山寻找机缘,一路之上经历的苦难和伤痛,甚至都无人能够倾诉。他所为的,不就是实现当初的约定,成就武皇之境,能够真正得到慕容兰师姐的认可么。
然而,此时此刻,他才知道,当初看似深情认真的约定,竟然只是一个谎言罢了,这么多么的可笑和无稽。
“哈哈……到头来,都只是我的一厢情愿么……”
“这就是你慕容兰的真正心意?”
满脸悲苦之色,此刻的孙玉楼想要发作,却又感觉颇为无力。毕竟,即便心中有怨恨,面对眼前一副清冷淡漠之色的慕容兰,他还是不忍严词责备。
“玉楼师弟……不要一错再错了,你我之间本就是有缘无分......”
“专心精于武道吧,以你如今的成就,未来必成传颂千古的武道宗师......”看着孙玉楼那悲苦的蓝色,慕容兰也是咬了咬嘴唇,眼中流露几分不忍。
如今,即便心如刀绞,说着言不由衷的话语,她还是选择,再次将孙玉楼推开自己的人生。
毕竟,亲眼见识到孙玉楼的超凡武艺之后,虽然心中颇是欣慰,却也更为自己的身份感到卑怯,深感自己配不上眼前的白发青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