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兰……你这是?”慢慢接受了眼前的事实,孙玉楼故作镇定道,心中则是忐忑中带着几分怀疑。
“不要走……可以么?”慕容兰美眸顾盼,早已被泪水染湿的脸上,满是眷恋和不舍之色。
此时此刻,她心中也是万分庆幸,毕竟孙玉楼尚未离开这幽兰峰,如果他真的拂袖化作遁光而去,天下之大,又能够去何处寻他。
心中的诸多礼教枷锁已解,从那赋诗画卷中,明白了孙玉楼至诚至真的心意,她已经做好放弃一切的准备,追随眼前之人而去。
“既然已经摧毁约定,置往日情分于不顾,你又何必如此惺惺作态?”虽然朝暮思念之人,此刻一副挽留之意,不过经历过刚才的诸多事情,孙玉楼痴心将死,却是不知这慕容兰,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玉楼师弟……看过那千古诗篇之后,我便无法再欺骗自己的内心了。”慕容兰的声音有些哽咽,隐约之间,似有温热的泪滴落在肩头,让孙玉楼也不免为止面色一凝,心中的防备逐渐瓦解。
“嗯?千古诗篇?”孙玉楼微微愣神道。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这不正是你题下的诗篇么?”虽然眼角的清泪还没有风停雨歇,声音也有些轻颤,慕容兰还是轻轻吟诵起那几句蕴情至深的诗句,眉宇间满是幸福和感怀之色。
作为痴迷诗书的大宗闺秀,慕容兰觉得,这短短的诗篇,甚至超越了诸多上古先贤留下的绝笔。
正所谓诗词一道,唯心意所达方可传神。虽然他觉得孙玉楼并无如此才情,但是还是愿意相信,这首诗乃是他亲手所作,毕竟,诗中的意境,和他的人生经历完全相符。
“咳咳……没错,此诗正是我潜心所作……”恍然大悟的孙玉楼,也是面色一楞,而后故作镇定地点头道。
那轴画卷,的确是他亲手描绘,乃是他当年游历北川帝国之时,寻一传奇时画师处苦练六载技艺,而后于皓月之夜一气呵成之作。
不过那让慕容兰为止动容如此的神来诗篇嘛,则是昨日于屠龙馆中,经过他一番恳求,那位神秘非凡的秦前辈亲手所题。
屠龙馆主的手笔,孙玉楼自然是惜为珍宝,不过他只是觉得此诗不凡,却没想到,在博览诗书、文学方面造诣极高的慕容兰眼中,此诗也能被称作千古诗篇。
正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此时此刻,孙玉楼对于秦凡的敬仰佩服之意,宛若滔滔江河延绵不绝。毕竟,那位高人,不仅是修为通达天人恐怖至极,其诗词文学造诣也是宛若仙神,几乎是不假思索随意几笔,就能留下那恒压千古的传奇诗篇。
不过当下情景,面对慕容兰的疑问,孙玉楼也只能隐瞒过去,承认此诗乃是自己亲手所作。毕竟,近在咫尺的佳人能够回心转意,恐怕正是因为秦前辈所提的那首《鹊桥仙》啊。
“玉楼……我已知你心意若此,便终究无法困缚自己的内心了。”
“纵使前路多有坎坷,身边满是横眉冷对的目光,我也愿意与你携手,直至此生的尽头……”
“其实,在很久很久以前,我便已对你心中有意……”
这一刻,俏脸上挂着几分羞怯之色,声音有些哽咽,彻底放下内心防备的慕容兰,靠在孙玉楼的肩膀上,眼中已是深情万千。
“此言不虚?”微微皱眉,孙玉楼心中已然满是期待。
眼前的一切虽然宛若梦境,但是从慕容兰的言语和表现看来,他也不由得相信了八分。即便方才不久之前,她还是那般孤傲清冷的模样,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
“嗯嗯……若是有半分虚言,我慕容兰,愿遭浩荡天雷焚灭之灾!”松开环抱着孙玉楼的双手,慕容兰面色严正,纤指凝握对天立誓。
“好了好了,师姐……我信你便是,大可不必如此。”将宽厚的手掌放在慕容兰的香肩之上,孙玉楼爽朗一笑道。
至此,他不再怀疑慕容兰所言,毕竟,天道无情,越是修为高深之人,越是能够通感天地伟意。慕容兰已是武皇之境,如若立下此等誓言,如若背心,即便不会遭受五雷轰顶之灾,也会终生困缚境界无法前行。
诸多误会解开,此刻的孙玉楼心中满是感怀和欣喜之色,不再迟疑,兀自上前一步,将眼前的朝思暮想的师姐拥入怀中。
慕容兰微微一怔,便嘴角露出一抹浅笑,纤细双手环抱眼前灰袍男人的身后,然后将已被泪水染湿的面庞,紧紧靠在其宽厚的胸膛之上。
“咳咳,师姐,你说早已倾心于我,是在哪一年啊?”嘴角露出几分笑意,反客为主的孙玉楼,若有其事地问道。
“193年前,我27岁那年……”俏脸上带着几分羞色,宛若当年的少女神态一般,慕容兰欲说还休。
“原来早在那个时候……果然,我的付出并不是彻底无果……”听闻怀中清丽女子的言语,孙玉楼也是为止一怔。
虽然时光颇是久远,但是孙玉楼的记忆却是非常清晰,毕竟那一年,乃是他人生中的重要转折点。
那一年,他方才24岁,正是风华正茂的年纪。虽然只有武师巅峰的修为,听闻慕容兰率领的小队缺乏人手,他还是主动请缨,前往阳明山地域荡除妖魔。
不过后来因为情报不察,在阳明山深处,他们遭遇诸多妖兽的围困难以脱身,宗门弟子死伤殆尽。最后还是孙玉楼甘愿留下断后,方才为慕容兰寻得回归宗门求援的机会。
后来,孙玉楼绝处逢生,身负重伤的他于一处山洞隐蔽身形,方最终脱出诸多妖兽的围困,得以重回宗门。也正是那一年,因为自身的功绩,还有慕容兰的推荐,他才得以从核心弟子成为长老亲传。
“既然如此,为何师姐……从不曾与我提过这些?”孙玉楼微微皱眉,神色颇是有些怅然道。
“你也知道,我早有婚约在身,而且那时候,我也不知你心意……”
“终究说起来,还是造化弄人吧。或许那个时候的我们,能够勇敢一些,也不会经历之后的诸多坎坷……”说起那段往事,慕容兰的脸上满是悲戚和懊悔之色。
如果时光可以回溯,她自然不会如当初那般,甘愿接受命运的安排。只不过宿命无情,当时时局中的她,又怎能窥见未来种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