扁豆撇嘴道:“愚蠢!”又看着傅凌云手上的滴血玛瑙戒指说道:“姑娘,你说小林氏怎么还是惦记着这枚戒指啊?不会这枚戒指真的能给她带去法力吧?”
傅凌云也想不通,摇了摇头说道:“我哪里知道,但是看样子,小林氏是不会法术的。今儿她那般落魄,要是会法术,早穿墙遁地跑了。这戒指更不能到她们手上,而且这戒指是没问题的,听外祖母说传了这么多代,有问题的话早就发现了,那什么补充法力更是无稽之谈。”
扁豆点头:“姑娘说得是,不管怎样,小林氏想得到的,我们偏不让她得到。对了,姑娘,二姑娘还提到挑拨您和赵家表姑娘……?”
傅凌云不以为意地笑了笑:“也许她真挑拨了什么,也许是她胡诌。赵姑娘不喜欢我倒是真的,索性我也不喜欢她,管她是否挑拨,我不理就是了。”
扁豆有些着急:“可是老夫人最喜欢赵姑娘,若是赵姑娘在老夫人面前说姑娘的坏话,那可怎么好?”
傅凌云低头又摸戒指上的红莲,轻声道:“老夫人最明事理,我是她亲孙女,那个是侄孙女,谁亲谁疏,老夫人心里有数呢。”
扁豆面上没说什么,心中却对傅冉云和赵流云都提防起来。
回了侯府,傅冉云故作亲热地拉着傅凌云,摸到傅凌云手上的滴血玛瑙戒指,心中一阵阵发热,亲昵地说道:“哟,大姐姐,你手上什么时候戴了戒指?真好看,能给我看看吗?”
傅凌云淡淡地收回手:“二妹妹,四弟弟向来是冲动性子,我们还是走快些去寿安堂请安,顺便瞧瞧四弟弟,若是他冲撞了老夫人,说不得又是一顿罚。这戒指,什么时候看都是可以的。”
傅冉云脸上的笑容一顿,继而讪讪的,傅凌云这话明显是指责她只顾看戒指,而忽略了亲弟弟傅焕云。
到寿安堂请安,就听徐嬷嬷道,傅焕云一回到侯府就跑到寿安堂大闹,哭喊着长辈们冷心绝情,生生把他生母逼成疯子。傅老夫人气得让人把他拖到寿安堂外,任由他在外面大喊大叫,定南侯再次把傅焕云禁足,而且明令他再也不许看望小林氏,除此之外,还罚他两天不许吃饭。
傅焕云是个吃货,两天不吃饭相当于要了他的命,这个惩罚已经很重了。
傅凌云听了一阵唏嘘,安慰傅老夫人几句,留在寿安堂用饭,傅老夫人厌烦傅焕云,连带现在看见傅冉云也心浮气躁,直接下了逐客令:“二丫头的饭直接摆到菊蕊院。”
傅冉云捏紧拳头,众目睽睽下面红耳赤,代替弟弟向傅老夫人诚恳地道歉。)
傅老夫人轻掀了掀眼皮:“哪天他真长记性了,知道错了,那肯定是我们傅家的祖坟冒青烟了。”
傅冉云面上更加惭愧,讪讪离开寿安堂,一路上都在落泪,没有半分不满傅老夫人的神色她身边的丫鬟都是傅二夫人的人。
回到梨蕊院后,傅凌云将今儿发生的事跟韩嬷嬷说了说,韩嬷嬷沉吟道:“赵姑娘在老夫人面前争宠是早就有的事,老奴记得二姑娘有一次去赵家探望赵姑娘,单独留下与赵姑娘说话,后来二姑娘还独自跟随赵老太爷去赵家。瞧着这两次探望,赵姑娘果然越来越不喜姑娘,想来二姑娘可能真的在她耳边挑拨离间。”
傅凌云微微点头,想想的确是这么回事,傅老夫人病中还记挂着赵流云的病情,命她和傅冉云等姐妹四个去探望过两次赵流云,赵流云的差别待遇十分明显,跟傅冉云越来越亲近,跟她越来越疏离。而且本来两人就不亲近,她便没多想,现在想想,赵流云就算迁怒傅家,不会单单亲近傅冉云,韩嬷嬷这番话是很有道理的。
她叹气,无奈道:“索性咱们两看两相厌,我又非黄金白银,人见人爱,何苦去讨她喜欢?”a()
韩嬷嬷却不像傅凌云这般看得开,她早就看赵流云和傅冉云不顺眼了,她转眼就看见傅凌云从手上拔下滴血玛瑙戒指,她瞬间明白傅凌云的心思,赶忙找个精致的描金盒子来装,扁豆却不忿道:“姑娘,二姑娘要谋夺姑娘的戒指,咱们可不能让二姑娘小瞧了去!她想要,咱们偏偏戴着,让她看的着,摸不着,气死她!”
傅凌云扑嗤一笑,说道:“好了,二姑娘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主儿,撞了南墙也不回头,我戴着戒指,被她日日盯着,哪天她不耐烦,索性给我撞碎了,我哪里哭去?还是先藏起来,好刀要用在刀刃上,我什么时候想逗逗她,再拿出来戴不迟。”
傅凌云的脸映在晕黄的烛光下,温柔而朦胧,她小心地把戒指放在盒子里,盒子底铺了层金黄色的绒布,映衬得戒指更加古朴华贵。
翌日,傅凌云和傅二夫人、傅四夫人一起处理完庶务,跟傅丹云、傅云丽去陪伴傅老夫人,傅老夫人忧心赵流云的病情:“……才好了些,听闻她家里出了这等事,又吓得病了,这孩子真是可人怜,待会儿你们姐妹仨叫上二丫头一起去探望探望她……也不知剑南道那边怎样了。”
傅老夫人又笑呵呵地道:“希望她真能早日康复吧,时辰不早了,你们快快启程,再晚就赶不上午饭了。”
傅凌云几个听了,配合地一笑,起身回院子换衣服出门。
傅老夫人目送走三个孙女,扭头叹口气,对徐嬷嬷说道:“姑娘们才十几岁,各有各的心思。”一回两回她没看出来,可她每隔几日便去探望赵流云,自然看出赵流云是在装病。
徐嬷嬷不敢多言,那是傅老夫人的孙女们和侄孙女,她只是个下人,笑道:“姑娘都长大了。”
傅老夫人恍然,是啊,十几岁的姑娘该嫁人了,都是大人了。
傅云丽在路上撅着嘴说道:“老夫人偏心大姐姐我是没二话的,谁让大姐姐这般招人疼,可偏心赵姐姐我就不可理解了,难道在老夫人心里我们这些孙女还不比侄孙女重要吗?”
傅凌云哂笑:“罢了,你有爹娘兄长疼,有我和丹云两个姐姐疼,还想怎么着?她生在那样的家里也是个可怜人,你瞧着老夫人疼爱她,她在乎的也只有老夫人的疼爱。”
傅老夫人只是推己及人,她自个儿高嫁没捞着好日子,深知赵家人的秉性,当然会可怜赵流云将来的命运,想多疼赵流云一些。
傅云丽恍然大悟,可不是嘛,赵流云虽然嘴上很是孝敬父母,可真看到赵夫人,哪里真是当赵夫人是个娘,怕是连奶娘都不如,她那样跋扈霸道的性子,也只在傅老夫人面前有所收敛,真是只巴结对她有利的人啊!况且,赵家把女儿当成联姻工具,一心往上爬,却丝毫不关心女儿在夫家是否会幸福,所以,她有什么好羡慕赵流云的?
“嘻嘻,大姐姐说的才是实话呢。”
傅云丽开朗一笑,欢欢喜喜地回去换衣服。
傅丹云若有所思地看了眼傅凌云,垂眸不语,傅凌云温和地问道:“三妹妹怎么了?”
傅丹云羞涩地说道:“大姐姐真聪明,我就猜不到老夫人的心思,也没有大姐姐这样宽厚的胸怀。我要是能有大姐姐一半聪明就好了。”
傅丹云看着傅凌云的眼中满是崇拜。
傅凌云想起前世,甩甩头,笑着说道:“你也是个聪明的。凡事多看多想,总结规律,自然能总结出一个人的性子,看透事情的本质,不是我聪明,而是我看到的比你们多罢了。傻人有傻福,做聪明人有什么好的……”
话到此处,傅凌云顿住不语,她前世也以为自个儿是傻人有傻福,可最终她是蠢死的。世道将乱,还是聪明人更容易生存。
傅丹云见傅凌云话说到一半没有下文,她疑惑地扭头,就看见傅凌云眸中似喜似悲,她一下子愣住了,不敢再多说。
姐妹仨换好衣服到二门处,看见傅冉云正在二门里等她们。
傅冉云蹦到傅凌云身边,娇嗔道:“听老夫人说要去探望流云姐姐,我急急就赶来了。”
傅凌云朝前走了两步,本来站在她身边的傅丹云就被挤开了。
傅丹云沉默不语,上了马车。傅云丽撇嘴,暗道傅冉云这招“目中无人”跟赵流云学的真是炉火纯青,她更不喜欢赵流云了。
傅凌云淡淡地笑道:“要二妹妹久等了,我和三妹妹、四妹妹要跟着二夫人和四夫人学管家,去跟老夫人请安时才听老夫人让我们去探望赵妹妹,不知二妹妹等在二门。”
傅冉云笑容微顿,她自然听得出傅凌云话里的讥讽,但是她向来会装傻,面容不改,手拍上傅凌云的手,疑惑地说道:“我才来了一会儿罢了……咦?大姐姐,你常戴的玛瑙戒指呢?”
傅凌云似笑非笑地瞥了她一眼,说道:“那玛瑙戒指是我母亲留给我的遗物,乃为古玉,我怕丢了,因此收起来了。”
傅冉云眼中难掩失望:“哦,昨儿个大姐姐还说得空给我瞧瞧呢。”
“有机会吧。”
言罢,傅凌云登上马车,命扁豆启程。
傅冉云跺了跺脚,赶紧上了自个儿的马车,低低地恨声道:“不就是个戒指,我若得不到,我就给你敲碎了!”
傅凌云的马车里,扶郎低声转述傅冉云的自言自语,她习武之人耳力好。
傅凌云面沉如水,扁豆又气又恨,这个死二姑娘果真是这般恶毒的想法!
到了赵府,赵流云面色潮红,妆容未梳,眼窝里有丝丝猩红。傅凌云和傅云丽、傅丹云对视一眼,赵流云是真的病了。
傅云丽暗哼一声,弄假成真,活该!
傅冉云紧张地扑到病床前,夸张地嘘寒问暖。
傅凌云打个眼色,三姐妹照旧坐在桌边小声说话,嗑瓜子。她们可不想为了探望赵流云,还看赵流云的脸色闷到自个儿。
赵流云见此,心里跟针扎一样,不由自主地更加埋怨傅凌云,谁让傅凌云年长呢?她生病了,这些来探望她的人没有诚心就不要来啊,又不是她非要她们来的,一个个就知道巴结傅老夫人讨巧!
临到午饭时,赵流云咳嗽几声,娇喘吁吁地说道:“凌云姐姐,请留步。”
傅云丽闻言,怕赵流云欺负傅凌云,索性坐在桌边不走了。
傅凌云心暖,却仍旧推了她一把,做个“我能解决”的口型,傅云丽这才出去。
“赵妹妹叫住我可有什么事?”
赵流云盯了傅凌云一会儿,发现傅凌云竟然没有一点点愧疚之意,心中更冷,为难地开口说道:“凌云姐姐,妹妹有事求你。”
傅凌云坐在炕边上,赵流云爽朗伶俐,真正染了风寒的她却流露出几丝娇弱的气质来,比前些日子更加像个闺秀:“赵妹妹是赵家的掌上明珠,我们老夫人也对赵妹妹有求必应,岂能对我用一个求字。”
赵流云苦涩一笑:“我们老太爷求过姑老夫人,却是无疾而终,凌云姐姐是侯爷的嫡女,又得侯爷和老侯爷看重,所以我只能求凌云姐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