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房内,墙壁上油灯的火焰带来了昏暗的亮光。
斐天诚与老头各自背靠着墙壁坐在地上,中间隔了一些距离。
他的视线落在老头身上,逐渐起了杀心:要不要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打死这个老畜生?
这老东西害得老子锒铛入狱不说,在外头估计也是一个流窜作恶的老混蛋,死有余辜!
还不等斐天诚把心中的想法付诸于行动,老头忽然笑起来,浑身气势陡然一变,完全没了之前的市侩。
就算斐天诚是个傻子,也能觉察出老头的不对劲,忍不住低声问道:“老东西,你笑什么笑?”
“这位小友,老夫刚才已经感觉到了你所散发的杀气,你是想杀了老夫吧?呵呵,果然是年轻气盛啊。”老头笑眯眯地说道。
他突如其来的一声“小友”让斐天诚手足无措。
斐天诚没有因此而收敛自己的杀心,恶狠狠地说道:“是又如何?难不成我还会怕了你这个老东西?”
“你当然会怕,你可知老夫真正身份是谁?”老头眼中闪过一道精芒。
斐天诚一脸鄙夷:“老年人碰瓷讹钱总舵主?”
“你这家伙,还在生老夫的气?老夫不跟你一般计较。”老头笑了笑,说话语气中多了几分傲然,“老夫就是迁心老人!”
欠薪老人?不对,是迁心老人…听说这个老人武功极高,好像是什么宗师级的高手…甚至是极道高手,而且老人名声挺好的,不是什么恶人啊…斐天诚脑海中立马蹦出了关于迁心老人的传说事迹,旋即倒吸了一口凉气。
据说这个迁心老人是沧元派的老祖宗,曾经也担任过掌门。
后来他将掌门之位传给弟子之后,自己就云游四海,神龙见首不见尾,来无影去无踪…想见他一面都难,武功更是不知道强到了什么地步。
至于沧元派,是一个名声不错的门派,同时也是天下第一门派,该门派弟子行侠仗义、协助朝廷缉拿凶犯的事情,三天三夜都说不完。
这样一个神乎其神的老头会大晚上碰瓷讹钱?
斐天诚一百个不相信,他立马嗤笑道:
“我不信,你说你是迁心老人,你还留流落到讹钱的地步?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呢!”
“老夫就知道你会不信,你也不想想,之前老夫根本不在乎你的钱么?算了,老夫还是给你露一手把。”迁心老人说完,伸出手指在地面上点了一下。
“咔嚓!”
地面的砖石碎了,还多出了一个手指大小的窟窿。
迁心老人望了一眼目瞪口呆的斐天诚,对后者的反应感到很满意,而后他的手指往地面一戳,内劲一吐。
砖石上出现了一个洞。
“这位小友,你还想杀老夫不?”迁心老人笑呵呵地问道。
斐天诚感觉头皮发麻,立马摆摆手:“不杀了不杀了!我信!”
随后他又拉垮着脸说道:“您堂堂一个迁心老人,干嘛要到我这个小人物身上碰瓷啊!以您老人家的实力,想要弄点钱还不是易如反掌的事情?估计别人争着抢着给你老人家送钱呢。”
斐天诚这会儿已经把“你”换成了“您”。
迁心老人保持着笑容,说道:
“当然不是为钱…因为老夫发现‘不是你放的火,你为什么要去救火’这句话杀威力颇大,可以轻易激起一个人的血性…你很正直,也很有血性。”
听到这话之后,斐天诚全身汗毛都竖起来了,紧张地瞥了一眼对面正在睡觉的犯人们,然后苦笑着望着迁心老人,说话语气中的带着几分颓然:
“这…您...您老人家全都看到了?”
迁心老人点点头:“是啊,老夫从头看到尾…恰好你从火海逃离时,老夫就注意到你了,不得不说,你这小伙子,侠肝义胆,有勇有谋,是条好汉,可惜被那狗官县令给连累了。”
他的语气有些复杂,有一种满意的意味,也有一种替斐天诚惋惜的感觉。
坐在地上的斐天诚,垂头丧气地说道:“本来我都要跑了,结果为了还您老人家的钱袋子…现在好了,我被关起来了。”
迁心老人用手指敲了敲那块被他手指戳出洞的石砖,斐天诚见状当即眼睛一亮,压低声音,用欣喜的语气说道:
“您打算带晚辈越狱?”
“当然,不过或许到时候没必要那么麻烦。”迁心老人笑了笑。
这个白胡子白头发的老头子,顿时在斐天诚眼中变得亲切可爱起来。
迁心老人摸了摸自己的胡子,又道:
“捕快查案,涌康城又被封锁,其实地牢里才是最安全的,诚所谓灯下黑!那些捕快心中已经将你归类到‘偷钱纠纷’里面,无形之中将你被发现的概率下降了好几个层次。”
“老夫见你良善,刻意在你面前掉了钱袋子、然后故意污蔑你偷了老夫的钱…因为老夫知道捕快们将要来了,特地设计将你带到牢房里。”
“别看地牢里味道不好闻,但总比被发现好——而且老夫在你身边,整个牢房与纸糊的无异,想走边走,哪怕是被关进那两间石壁铁门做的牢房里,老夫也能带你离开此地。”
“那种牢房是能关住高手,却关不住老夫这样的高手。”
“当然,老夫也说过:不一定要越狱,回头刘捕头问话的时候,老夫就说‘一场误会、我年纪大搞错了’即可,届时,你将不会留下任何案底!来一个金蝉脱壳!”
“你是一个好人,值得相帮。”
“老夫如此大费周章地帮你…”
“你说…”
“小伙子啊,你是不是该谢谢老夫啊?你是不是也该告诉老夫你的姓名了啊?”
迁心老人说完,望向了斐天诚。
斐天诚起身,恭恭敬敬地作揖并回答:“晚辈名字叫斐天诚,多谢前辈出手相救!前辈高义!大恩大德,铭记于心!前辈足智多谋,晚辈钦佩!”
这家伙超常发挥,拍了好几记马屁出去。
眼前这个须发皆白的老者微微颔首:“小诚,你坐下说话…你可知老夫为何要如此煞费心机地救你?”
斐天诚心中也不是很明白,于是席地而坐,坐到了老者的身边,摇摇头:“晚辈不知,还请前辈解惑。”
老者却没有急着说话,而是上下打量着斐天诚,把后者看得越发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