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个晚上,袁小满很忙。她都不知道现在外头的天已经泛起了鱼肚白。门外传来了脚步声,李司佑立刻起来穿衣,将袁小满藏在了床上。
“大人,该起床了。”
“知道了。昨夜没睡好,你去煮一壶提神的茶来。”
而后,门口的人才离开了。
袁小满临走之前,李司佑告诉她,便是他之前已经换过一批下人了,只怕也还有五皇子的眼线。她出去的十分小心,就怕会被人看到。
五皇子这边一定在想尽办法地去找户部侍郎留下的证据,所以袁小满也不敢有片刻的休息。回到铺子之后,她也顾不得吃早饭,直接拿了一盒糕点就往刑部去了。
她和九皇子有些交情,本来是想着以探望的名义进刑部大牢看看,结果被拦在了门外。
他们告诉袁小满,此案牵连较大,便是要探望,也绝不是现在。
袁小满虽然有龙纹玉佩,却也知道这个玉佩是不能滥用的。如今,她只能顺手把食盒里的糕点送给刑部,也好能让她打听点消息。
那些个官差的确是吃人嘴软,拿人手短,虽说也没有说什么有用的消息,却也告诉袁小满,不必担心九皇子。再不济,他也是皇帝的亲儿子。不过,户部侍郎的家眷们过不了几日就要被流放了。
这一流放便是千里之遥,这些人路上若是不顺利,饿的饿死,病的病死,也是常有的事儿。就算是顺利,那也得在边陲之地安家,过着贫农的生活,永不得入仕。
最重要的是,那边的人都会知道他们是罪人的家眷和后代,世世代代都要被人轻贱和不耻。
如果五皇子真的履行了自己的诺言,那也应该会在流放的路上动手。一来流放的人肯定不仅有佟家的人,人多眼杂,可以混淆视听,二来,押送犯人的活儿不是什么好活儿,官差也怠慢。等人走的远了,很多事情就好办了。
想到了这一点,袁小满便也不着急进刑部大牢了。不过,她也担心五皇子的人会在晚上潜进去,便去寻了顾砚行帮忙,和他说了一下自己的计划。
当天晚上,秦阳便亲自带着人秘密地守在了刑部的外面,一守便是好几日。的确是有人鬼鬼祟祟地想要进刑部,但是被人给发现后,很快就逃走了。
日子过得很快,没几日便到了流放的那日。佟家的老老小小和其他犯人站在一起,身上穿的也是最里面的寝衣,连外衫都没有让他们穿。他们被抓进去之前,手上头上都戴了不少珠宝首饰,现在全都被褪地一干二净,有几个姑娘的耳朵都被扯破了,还挂着已经干涸了的血。
显然,他们进去之后并不好受。袁小满想起自己进大牢的那几次,还没有过这样的待遇,不由觉得有些后怕。
佟家的人,除了一位老太太以外,全都低垂的脑袋,不想让旁人看到他们的长相。而路边看热闹的人中,不乏有认识他们的人在指指点点。
什么叫做墙倒众人推。以往和户部侍郎家还有往来的人家现在没有一个出来帮忙的,便是过来送件衣服的都没有。
原先光鲜亮丽的正三品大员之家,现在却是落得了这样的下场。
犯人们在刑部官衙门口集合之后,用铁链一个栓一个地栓好,前面有个牵头的人,两边也跟了不少官差。领头的官差把铁链一拉,第一个人往前走,后面的就只能跟上。
这样的方式,就像是驱赶羊群,毫无尊严可言。
顾砚行派了人在暗中跟着。袁小满和顾砚行要再晚一些,免得被他们发现。
流放的队伍先出了京城,而后一路望西而去。顾砚行和袁小满改头换面,骑着马在后面跟着。
骑马的速度肯定比他们步行的速度快,前方若是有什么事情,他们也好立刻追上去。
大约过了十余日,已是深夜。袁小满靠着一棵树沉沉地睡着,顾砚行坐在一旁守着地上的篝火。
突然之间,前方的天空中炸开了一朵绚丽的烟花,顾砚行猛的站了起来,与此同时,袁小满也惊醒了过来。顾砚行已经拿石头砸灭了篝火,二人上马,飞快地朝前方赶去。
流放的队伍果然遇到了袭击。只是那些犯人被铁链栓在一起,每个人都想趁这个机会逃跑,却又被铁链相互牵扯着,没跑几步就重重地跌在地上。
官差死了几个,剩下的官差虽然手里拿着刀,却也瑟瑟发抖,不敢上前。那些黑衣人直接扯过了铁链,就把这一串人全都给带走了。
顾砚行和袁小满赶了过来,和他手底下的人一起三两下就把那些黑衣人给赶跑了。那些黑衣人见事败,也没有逗留,很快就离开了。
流放的犯人若是逃了一两个,尚且可以谎报是病死在了途中。但若是这么多人全都被人劫走了,那这些官差就犯下了重罪。如今,靠着顾砚行和袁小满,他们保住了性命和差事,自然是千恩万谢,好酒好菜地招待着。
“酒菜就免了,我们要见佟家的人。”
官差有些犹豫,顾砚行说道:“你们去边疆路途遥远,想来路上也不会太平。”
他们能救一次,却未必能救第二次。
那些官差会意,立马就老实了。他们将佟家人从犯人那里分了出来,却也还是串成了一串,带到了顾砚行和袁小满面前。
佟家的老夫人虽然是落了难,但是到底在见过世面的老人了,就算是在这么狼狈的情况下,依然昂首挺胸,见到他们二人亦是不卑不亢。可有个姑娘却不是,一来就跪下了,要不是她的身上有铁链制约着,只怕现在已经扑到顾砚行身上了。
“世子殿下,求求你救救我。这银子都是我大伯贪的,和我半点关系都没有啊!”
“笑话,你二叔挣的那些银子,够你们挥霍吗?你们二房还不是靠我们大房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