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房的人无不鄙夷地看着她。
顾砚行也没有理会她们的争吵，只看向了佟老夫人。“令郎被抓之前，可有留什么东西给你们？”
“有。”佟老夫人回答地爽快，却也紧跟着话锋一转，“可我不能白白地给你们。”
“老夫人不会以为刚刚那些人是来救你们的吧？”
“他自然是来杀我们灭口的。”佟老夫人说完这些话，其他人全都惊呼了一声。“可是老身也知道，若是他们杀了我们，你们就永远救不了九皇子了。不是吗？”
顾砚行和佟老夫人不知道怎么就剑拔弩张了起来。袁小满赶紧说道:“好好说，好好说，都可以谈。”
佟老夫人看向了袁小满，感觉她和传闻中的差不多，喜欢做生意。最重要的是，袁小满长了一张人畜无害的娃娃脸，让佟老夫人觉得她比顾砚行要好说话一些。
“袁姑娘，听闻你素来乐善好施，救过许多人。如今，也救救我们吧。”
佟老夫人所求的，不过是他们的性命和自由。
在京城里面享受惯锦衣玉食的人，如何能忍受自己在穷山恶水的地方蹉跎一生，甚至可能是世世代代无法翻身。最重要的是，他们能不能活着到边陲，还不知道呢！
而此时此刻，站在顾砚行和袁小满面前的人足足有二十余人之多。袁小满也是后来才知道的，佟老夫人生了三个儿子，唯一有出息的便是户部侍郎了，他们整个佟家，上到每个主子的开支，下到仆人的月银，都是户部侍郎一个人维持的。也难怪他要铤而走险，去赚那些不属于他的银子。
户部侍郎贪了那么些钱，佟家上上下下全都用了，自然不能算是无辜。而且，他们不可能救那么多人。皇帝本来就震怒，若是被发现，肯定是要把自己也给搭进去的。
也难怪刚刚顾砚行会是这样的态度。
“佟老夫人，既然是谈生意，也得出一个旁人付的起的价啊。”
“袁姑娘说的是。我这把老骨头，本来就没有几天活头了。我想请两位救一救我们佟家的小辈。”
“娘！”几个中年男子惊呼了一声，而那些年纪小的姑娘公子们也是表情复杂。
袁小满大略数了一下，这些小辈，怎么的也得有九人之多。
见顾砚行和袁小满沉默，其中一个公子突然说道:“我还能替佟家传宗接代，别管这些女人了。我们兄弟几个，才四个人！”
那公子说着，还伸出了手指，似乎是怕他们听不真切。其他几个公子倒是没有说话，而这个公子刚说完话就被他的胞姐给踹了一脚。“你这个没心肝的东西！我可是你的亲姐姐！”
“我只想活命！你既然是我姐姐，不更应该让着我吗？”
那公子说的是那样理所应当，可他的胞姐却是哭红了眼。而此时此刻，她的一双父母却是没有呵斥那个公子一句。
袁小满看着厌烦，别过了脸。
“还是太多了。你们整个流放队伍里面才几个人？”
流放队伍总共才三十人，而佟家就占了二十几个。若是那几个人不见了，反倒是不显眼。可佟家的人便是少了一个，都是显眼的。更何况，京城那边还没有结案，这边有任何的异动，都会被京城所知晓。
便是要救一个人，都十分艰难。
顾砚行说出那句话之后，那几个公子便也都变了嘴脸，要么说自己的年纪最小，最无辜，要么便说自己是嫡子，身份金贵。更有甚者，说自己长得最像祖父，才能更好地替佟家传宗接代。
都是自己的子孙，佟老夫人虽然觉得他们丢人现眼，虽然痛心骨肉相残，可她万万选择不了任何一个。她唯一能选择的，便是放弃自己的性命。
袁小满看着他们这副模样，可是一个也不想救。什么传宗接代，简直是可笑。若是她的心肠硬一些，便只选姑娘救。但是，袁小满到底不是那么硬心肠的人，也无法承担起自己去决定他人命运的责任。
顾砚行却是思忖了片刻，想到了一个主意。“我可以给你们一个逃命的机会，但是是生是死，就看你们自己。”
“世子爷这是何意？”
顾砚行把自己的想法和佟老夫人简单地说了一下，当然，佟家的其他人自然也听到了。这办法的确是凶险了一些，但是如果能逃脱，那就真的能逃出生天了。只是，若是失败，便是死路一条。所以顾砚行才会说，是生是死，得看他们自己。
“老夫人若是觉得可行，就请把证据给我吧。”
“不能给！”如今是生死考验，以前的那些什么规矩现在全都已经抛诸脑后了，佟老二紧紧盯着袁小满和顾砚行，打断了他们之间的对话。
“娘，你要是现在给了他们，谁知道他们还会不会帮忙？”
“我不会逃，自然就不会死。等事成之后，不论我们佟家最后剩下几个人，我都会把证据亲手交给世子殿下。您看如何？”
“老夫人高节，我自然信得过。只是可惜了……”顾砚行话未说完，用眼神意有所指地看了她的那些子孙后代一眼。
便是这样的长辈，却是教养出了这样的后代。
那些人自然也知道自己刚才的嘴脸有多丑陋，也难得地没有反驳。
这边谈妥之后，顾砚行又去找了那几个官差。这个计划需要他们一起配合。官差自然是不愿意的，毕竟他们的职责是押送犯人到边陲，若是参与了计划，就等同于是监守自盗。
“佟家的案子有多大，你们心里应该清楚。整个户部乃至各个州府的官员都牵涉其中。今日来的那批人，便是来杀人灭口的。这事儿若是不办，他们还会继续来。”
顾砚行一直在用同一件事情在威胁那些官差，可他们偏偏没有办法拒绝。而且，顾砚行连说辞都替他们想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