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四,晴。

    我们爱情的列车行驶第六十天了。

    听到她没有资格考试的消息,我整个人都懵了,这是什么命运?哦,这让人无法接受的结果。我知道她早已经麻木了,她的努力和奋斗白费了,一切都失去了意义。我知道她很痛。她的梦在一瞬间散了、碎了、破了;一切化为泡沫。她哭了,是那种平静的哭,让人害怕;我是从电话中听到她那悲戚的气息的,命运赤裸裸地对她再三伤害,她那纯洁的心灵怎堪负重啊!想着想着,心神乱了;想回家去看她,一切都不在乎了。命运已是不公,为何还要束缚自由呢?命运肯定在笑话我,说我没有能里挣脱束缚。

    我强烈的情感燃烧着最后一点理性。最后,她用平静的言语息掉了我燃烧着的火焰,她要我现实一点,好好挣钱,还说我这种情感在现实生活中无法生存,生活并不完全只有爱就可以的。她冷峻得让我发抖,她为什么要说这样伤人的话呢?在我心里,没有任何事可以超越感情,在我这儿,感情才是人生的意义。

    我觉得自己很可怜,她也可怜,我们都很可怜。当她提到“打工”这两个字时,我心那个疼呀。原来我什么都给不了她,除了爱我一无所有。

    心里空落落的,已是夜色正浓之际,天边挂着一轮上弦月,弯弯的像镰刀,幽幽地散着凉习习的光芒;月能读懂人间的痛苦吗?

    工地旁边的树林模糊一片,一条马路穿越其中,我坐在马路道牙子边发愣,远处街道的灯闪烁着,十字路口的红绿灯像人的心情一样变化着。月光在马路上静静地流动,我理解不了的世界冷眼旁观着。

    我想起了童年。每每心情低落时就会想起小时候,想自己所想,做自己所做,不必被世俗所左右。而现在呢?哭笑都要顾忌别人。

    我拔通她的电话,并不想安慰她,只想听听她的心跳,我们谁也不说话,任电话通着。我心疼话费,一分钟三毛钱,但我更心疼她。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终于笑了,她问我怎么不说话?我说不知道该说什么。你不是平常话很多吗?她说。我笑了,我说以后估计话不多了,我也不笑了,也笑不出来了;都怪我没本事,但凡有点本事,你就不会这样痛苦。你可以努力有本事,她说。我会努力的,我说;对不起,我只是一个有爱的穷光蛋,之前信势旦旦地给你描绘的未来,只是一副我永远画不出来的画;你恨我吧,要不就离开我吧,反正总之只要你离开我,你才会得到真正的幸福。

    她的态度是无所谓的意思,她的笑也充满了嘲讽。我怎么会这样理解呢?难道我会不相信她这些日子以来的感情吗?

    历史已经记下了这痛苦的时刻。上帝这样安排是为了什么?上帝的心凡人是猜不透的。

    一切都乱了,乱得让人无法收拾。该来的终究要来,命运又一次使我们猝不及防。

    天照旧热得要死,世界要焦了,人心也快要焦了。雨在哪里?给这饥渴的世界一点湿润吧。

    我说结婚吧,她说你有钱吗?她的话让我如鲠在喉,很难过。没有钱就不能结婚吗?难道她就是这样认为婚姻的?但她的话我没有反驳的力量。她笑了,我也只好笑了。

    先结婚,然后慢慢努力,不行吗?想了想,我又说。她还是笑,须臾,她忽然说,你说怎样就怎样,我听你的。

    其实我也是一时兴起,压根没有深思熟虑,现在不是有钱没钱的事,其实我连她到底是怎么想的,是怎样一个人我都不知道。我所熟悉的她在记忆里。

    电话又停机了,这就是我的现实。我想借机静一静,稍微让大脑清醒清醒。我这样的现实,也真是勇敢,居然敢提结婚。

    弟在天鹅湖小镇那儿,活很忙,不过工资高。工地本来想找两个司机,但他争取了要一个人干,他说要多挣点钱,不能再这样混了。这样炙热的天气,不知道他怎么忍受得了。相比于他,我确实显得太没有担当了。

    现在除了勇敢,善于吃苦之外,我再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往后的日子我真没有勇气记录了,还不知道会发生怎样的变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