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宁宫。
太后把孙氏叫来话家常。
“我听说你那侄孙女,确实是个有福的,才抬进门就让睿儿好转了,这下你总算可以放心了吧。”太后让宫女夹核桃,一边让孙氏陪她吃,一边唠着这事。
孙氏知道肯定得提,心里早就想好了。
“菩萨保佑,也是托了太后和皇上的福呀。”
太后嗔斥:“这些场面话你还是少说,哀家可不想听这些。”
孙氏便笑:“世人都爱听好话,怎么到您这就不爱听了呢。”
“谗言顺耳,忠言逆耳,你说哀家爱听真的还是假的。”
“好好好,您爱听真的,是我不好老说谗言总行了吧。”
太后大笑,知道孙氏这是无奈,活了一辈子那能任性的想说什么,就说什么,那怕她贵为太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说话都不能随心所欲呢。
“可惜就是年纪小了点,要不然早点让仁儿抱孙,我这耳根子呀,可能就清静多了,有个小奶娃,也能治治他那不靠谱的性子。”
这下孙氏也不奉承了:“仁亲王又不是您所生,您还替他操闲心。”
太后也不恼:“不是哀家所生,但是先皇子嗣,他叫哀家一声母后,哀家自然要念他,他这些年啊,也是越来越不着调,总把图尔佳气到哀家这来告状,哀家拿他一点法子都没。”
孙氏便笑:“仁亲王妃那是告状,明明是想告诉您,她和仁亲王感情好着呢。”
太后细细一琢磨,想想也是,目光一深邃,幽幽便道:“先皇子嗣里,就仁儿最省心,也最让皇上放心,这些年啊也是委屈了他,所以你别怪哀家做主,硬是把闾家女郎抬了个贵妾。”
孙氏懂了,太后这是想让闾凝香赶在宝儿前面生孩子。
“臣妇那敢有怨言,怪就怪宝儿年纪确实小了点。”
太后搭了眼皮:“还说没怨言,这都护上了。”
“臣妇那敢啊。”
“你也别怨,哀家心里有数,就算让她赶在世子妃前面生子,哀家也跟你保证,世袭只能是嫡母所生,皇家讲正统,不会让庶子承世袭的。”
孙氏便笑了一下,不咸不淡道:“臣妇信太后娘娘,可臣妇就怕呀……”
后面的话孙氏故意没说,但太后心知肚明:“哀家不会让那种事发生,你就把心好好揣着。”
就在这时,宫女来报,说贤妃娘娘来了。
太后本不想见,可听宫女说贤妃还带着四岁的十七公主,便宣了贤妃进来。
贤妃见孙氏在,立马寒暄了几句,自然没离开恭喜她侄孙女有福,不但给皇家立了功,还解了太后心头之忧。
孙氏便说菩萨保佑,见太后逗着小十七,贤妃又笑。
“听说睿世子这两天大好,今天下午还带着全家去了鹿鸣山庄休养,那的水很是养人,我家十七听了都吵着要去呢。”
太后便道:“睿儿去休养,小十七要去只怕要鸡飞狗跳了,还是等她小叔好了再去,省得她烦人。”
十七公主不高兴,腻在太后怀里撒娇:“十七不烦人,皇祖母不许说十七烦人。”
太后最受不得软糯团子撒娇,笑着就哄:“是是是,皇祖母的小十七不烦人,只是隔三岔五的来皇祖母这拨鸟毛,拨得鹦哥儿尾巴都要秃了。”
小十七大笑,经太后这么提醒,就吵着要去看鹦哥的毛长好了没。
让宫女带着她走后,太后漫不经心问:“你怎么知道睿儿带着全家去了鹿鸣山庄?”
贤妃便无奈道:“十七吵着要去泡温泉,我让奴才去问问看庄子空着没。”
“为何是鹿鸣山庄,而不是御泉苑?”
贤妃笑得更加无奈:“她是想一边泡温泉一边看鹿鸣山庄的小动物,说是去年有只花鹿怀了肚子,想看它生了小花鹿没。”
太后摇了摇头:“真是孩子心性,就算如此你也得拘着点,皇家公主可不是寻常女郎。”
“儿臣知道。”贤妃笑得柔顺,见孙氏眼观鼻鼻观心,便扯了一句:“还是周老夫人会教养孩子,世子妃只比十七大四岁,但那性子呀,真真是格外端柔,让人好不羡慕呢。”
孙氏就怕贤妃把话往她身上扯,谁不知道闾凝香为贵妾,就是她在暗中刁难,故意给周宝儿添堵的。
如今又说到周宝儿身上,孙氏就忍不住窝火。
“贤妃娘娘说笑,臣妇那懂教养孩子,都是她们自己的造化。”
贤妃轻哼了一声:“说到这个造化,闾家女郎的八字也是顶好的,可那里想到她竟不得待见,听说进门两天,都还没见过睿世子,这次全家去鹿鸣山庄休养,也没带上她,唉,也是命苦了,都怪我那天多嘴,反而是把她给害了。”
太后眉头一紧:“是睿儿不见她,还是不方便见她?”
“听说是王妃拦着不让见。”
太后不悦:“你这是替她做主来了?”
贤妃惶恐:“儿臣不敢,儿臣原是一片好心,那成想好心办坏事,儿臣是心里有愧。”
当着孙氏面使这种手段,太后很暗恼。
“行了,你先回宫吧,哀家乏了。”
贤妃立马告退,孙氏捏着拳也不好多说,出了皇宫便赶紧差春嬷嬷来鹿鸣山庄。
天色渐暗。
周宝儿听芝兰说春嬷嬷来了,赶紧跟王妃说了一声便去了外面。
春嬷嬷见着她,赶紧照孙氏所言,就把慈宁宫的事说给她听。
周宝儿心头微跳:“我知道了,劳烦嬷嬷大老远跑一趟,我母亲哥哥,还有大姐姐,五妹妹,九妹妹可还好?”
春嬷嬷知道她想问的只是二房人,便笑着回:“大老夫人劝了琴夫人,琴夫人今天就好多了,五少爷到是一如平常,但听下人说,五少爷下职就会去宝珠阁,还吩咐下人照常打理,说是等四小姐回门不会生疏。”
“大小姐到是挺忙的,说四小姐委托了她打理田村,她一定要帮四小姐看好了,五小姐还是老样子,只有九小姐……这两天沉默了很多,不像以前那般活泼,但大老夫人说这样也好,让她敛敛性子能端庄些。”
周宝儿叹气:“还请嬷嬷转告大家,说宝儿这两天过得很好,王妃对宝儿有如己出,世子对宝儿也是爱护有佳,宝儿在仁亲王府并没有半点不适,等明天回门我再去拜谢伯祖母。”
春嬷嬷记下,走时又偷偷往她手上塞了个偏方。
她快速扫了眼,就发现那是避子汤,顿时了然,这不是给她的,而是要她给偷偷下给闾凝香的。
太后急着抱曾孙,心里挂着闾凝香呢。
细细寻思了一下去见王妃,把孙氏送来的消息一说,王妃就呵呵冷笑:“想必是闾家通了信,让人去宫里寻了贤妃做主,看来咱们府里的口风不紧啊。”
都一再叮嘱让人盯着偏院了,结果还是让宫里得了信,仅仅两天都等不得,可见这心有多急。
原本还想给她留个脸面,让她全身而退的回娘家,既然如此,就别怪她心狠了。
就在这时,王妃身边的听香来报,说是太后差了人把闾凝香送到鹿鸣山庄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