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顾砚行所知,吴锦鹤回来没有多久,就已经和袁小满见过数次面了。虽然都有旁人在场,可顾砚行还是觉得这次数频繁了一些。
孙子海当年还在京城的时候,和吴长年算的上是莫逆之交。当年他失踪之后,吴家也是百般寻找他的下落,可都杳无音信。这次他回来,其实鲜少有人知道,等吴家知道之后,还来不及前去拜访,便听到了他被人害死的消息。
听闻当时袁小满就在现场。吴家的人自然不会怀疑袁小满,但还是想知道当时的情况。
等到了吴家,袁小满把斗篷脱了下来,这才露出了自己脖子上面的淤痕。手指印清晰可见,周丰下手丝毫没有手软的。
吴素鸾取了膏药给袁小满上药,而后便听袁小满说着今日的事情。
至于周丰的身份,必然是要告知天下了,袁小满便也没有瞒着。
今日这件事情,袁小满深陷其中,所以觉得一切理所当然。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吴家的人一下子就能听出其中的不对劲来。
孙子海这个人,年少便成了名,却并不恃才傲物,反而关心百姓,体察民生。上到朝廷重臣,下到贩夫走卒,全都对他佩服的五体投地。便是这样的人,若是留在京城,必然有一番大作为,可是他却急流勇退,去了边境,在那儿也是立下了汗马功劳。这样的一个人物,吴长年可以拍着自己的胸脯保证,他绝不会有仇家。
唯一有嫌疑的便是袁大武,毕竟孙子海差不多是袁大武当上将军之前的那段时间失踪的。但是,这也只是无凭无据的猜测,并没有实质性的证据。
换个角度来说。孙子海都已经失踪十年了,怎么会突然就出现在京城里?是谁找到了他,又是谁邀请他来了京城。
虽说科举主考官是有朝廷任命的,但是若是本人不愿意来,找个理由都是可以避过去的。
孙子海当年失踪若是另有隐情,那他此番出现必然也是另有打算。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把孙子海邀请到京城的人,便是将孙子海当成了一个鱼饵,专门来钓周丰这条大鱼的。
但是,孙子海为何会来,他来做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就在这时候,外头有小厮来禀报,说是世子爷来了。下一刻,顾砚行便走了进来。众人起身行礼,顾砚行却径直走到了袁小满的面前,说道:“既然出来了,怎么不先回家?你干爹干娘十分担心你。”
袁小满恍然惊醒,赶紧和吴家的人告辞了。
吴锦鹤想送袁小满出去,可是顾砚行挪了一下步子,正正好好地就挡在了他的面前。吴锦鹤便只能看到袁小满奔跑时起伏的斗篷,和她毫不留恋的背影。
“吴家世代文人,所有人都等着吴公子一举夺魁。你可有信心?”
“承蒙大家厚爱,锦鹤定不辱命。”
顾砚行也只是随意和他扯了一句闲话。拉开了吴锦鹤和袁小满之间的距离之后,他转身就走。
袁小满被秦阳忽悠上了马车,说是顾砚行有东西要交给她。所以顾砚行掀开帘子的那一刻,袁小满正乖乖地坐在马车里面等他。时光好似回到了以前。顾砚行的心脏砰砰地跳动着。一阵冷风吹过,顾砚行回过神来,钻进了马车里。
吴锦鹤和吴素鸾站在吴家的大门口,目送着马车远去。吴锦鹤问道:“他们当真和离了吗?”
“陛下亲自下的旨,自然是真的。只是有些事情,岂是一道圣旨可以决定的。”
顾砚行上了马车之后,袁小满就问他要东西。顾砚行不过回应地晚了一些,袁小满就知道自己被坑骗了,当即喊着要下马车。秦阳便是驾车的人,怎能让袁小满如愿。马鞭一抽,还让马车跑的更快了一些。
“有东西,有东西。有人拿了个东西给我,让我转交给你。东西在宅子里。”
袁小满和顾砚行四目相对,见他的眼神澄澈,不像是骗人的,便暂且相信了他。
顾砚行见袁小满这就信了,心中自然也是高兴的。若是袁小满说什么都不肯信他,那才麻烦。现在至少说明,袁小满心里对他还是有几分信任在的。而且,他们原本就有感情。只要他有耐心,徐徐图之,定然可以让袁小满回心转意。
一想到这里,顾砚行便又想到了吴锦鹤。
“你和吴家的公子很熟吗?”
一提到吴锦鹤,袁小满突然就紧张了起来。“不熟,不熟。就是见素鸾的时候见过几面。”
说完这话,袁小满就掀开帘子看向了外面。可她这副心虚的模样却是全然落到了顾砚行的眼睛里。
他是可以徐徐图之,但是这条路上,好像出现了一个竞争对手。
顾宅的书房里面,放着一支毛笔。因为它是单独被放置在桌子上,让人一眼就瞧见了它。那支毛笔的笔杆上,还刻着孙子海三个字。顾砚行拿起了笔,在笔尾的部分转动了一下,便打开了。笔杆里面竟然是空心的,里面塞着一张纸条。
纸条很小,只短短写了八个字——引君入瓮,人在雍州。
“送来的人说,这支笔被孙先生藏在袖子里面。这笔的做工用料实属寻常,他们觉得这笔别有深意,所以就送过来了。”
能在刑部之前发现这个隐秘的线索的人,便只有金吾卫了。想来是因为袁小满被带走,他们怕刑部的人会从袁小满的身上搜到这个东西,所以才迂回曲折地先将东西交给了顾砚行。
袁小满觉得有些头疼。她明明和顾砚行已经和离了,但是他们似乎又一直在一起。而旁人也是这样认为的。
孙子海可以算是周旌老将军的旧部。当年周家分崩离析的时候,周丰不过是一个孩子。刑部找不到他杀孙子海的动机。而且,门房说是看到有个人往房间去了,至于那个人是不是孙子海本人,有没有进房间,他都不确定。丫鬟说的,也是瞧见周丰和袁小满两个人站在房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