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睡样,外加这白狐狸的两只“萨摩耶”耳朵看起来特别逗。

    莫名被戳中笑点的贺安抬手捂着嘴,才勉强没让自己发出什么声响来。

    片刻,忍到肚子有些疼的贺安目光顺着林清芮大开的睡姿淡瞟,最终落在了他手上捏着的空酒瓶。

    见到这个,她顿时明白过来了什么。

    这狐狸刚才发出的类似梦话的那些,都是他喝醉了后的症状?

    “啧。”贺安直起身,往床的另边看去。

    果不其然,那边堆着好几个空酒瓶。

    看着那些个空罐子,她不由嘲弄这死狐狸的深夜买醉。她都没到借酒消愁的程度,结果他这个身为施压者的变态跟踪狂反而做了这件事?

    “切。”贺安嗤鼻着,伸出了藏在衣袖间,刚才从自己房内顺手带过来的小刀。

    这把刀是她在被强制搬来这里前偷偷带过来的,一直压在她房间的枕头底下,就是为了防着林清芮。

    现如今,得了个林清芮喝醉酒昏睡不醒的好空当,她的脑海便自主冒出了一个念头。

    只要杀了这家伙,她和她身边的人就都安全了。

    想着想着,贺安眼眸逐渐显出狠厉的坚定。

    “只要杀了你,”她捏紧了刀柄,缓缓抬起手,“我和我身边的人就都安全了。”

    反正林清芮现在也是个狐狸身,对着他的狐狸真身,贺安并没有过多的罪恶感,只当是在杀一只动物罢了。

    可等这股狠劲过去,她拿着小刀的手又不住开始颤抖。

    虽然她彼时没有太多把他当成人,但毕竟她也是受了十七年多教育的好孩子、好学生,那些刻入骨髓的善,使得她还是不免产生些悲和不忍来。

    何况她从小到大就连一只鸡都没杀过,所以这白狐狸就更……

    还不动手吗?——她在心里问自己。

    不能心软!此刻就要动手!——她又在心里这么回答和提诫自己。

    手臂下落间,她眼眶含泪,瞄准了林清芮的脖颈。

    很抱歉。

    但是为了她自己,以及她身边的人,她必须把作为妖物的林清芮铲除掉,否则他人皆难保性命。

    受伤

    几秒的闭眼之后,仍是将手停在了最后一步的贺安泪流满面。

    她也不想杀了林清芮的,可这都是他逼她的,她也真的是没有办法。

    “如何,还不动手?”安静中,已经恢复人形的林清芮扣住贺安的手腕,将她手中的小刀逼近自己胸口,“动手!”

    他专注盯着她,语气接近命令。

    这惊得贺安一下子没有拿住那把小刀,腿脚也刹那软了下来,直直朝床面摔了去。

    林清芮接住贺安,将她拥到自己怀中,轻轻一下下拍着她的脊背安抚她的情绪。

    “你若是真的那么讨厌我,大可以直接动手。”他温声说,“我绝不会怪你。”

    闻言,于他怀中埋头痛哭的贺安一下子抬眸推开了他。

    她摇头否定:“不、不。”

    边往后不停退去,她边平静又崩溃地道来:“你是妖,也是人。”她终究还是下不了手。

    林清芮听了朝她轻轻一笑。

    他捡过那把小刀,抛在手上反问:“也就是说,你对这样的我下不了手咯?”

    说着,他微一顿,接而垂眸浅笑:“好,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腿脚依旧软绵绵的贺安半天才挪动步伐。

    快要出房门的须臾,她忽听到针落可闻的房内,响起什么被割开的轻微动静,以及金属器物掉在地板的声音。

    怔楞住一瞬的她顿时泪如雨出。

    她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跑到隔壁房间翻出手机,而后慌里慌张按的120。

    临进手术室之前,她一路跟着小跑去:“林清芮,林清芮我求求你了,别这么吓我,我求求你了……”

    后面的话语随着林清芮被推进手术室而渐冉消失。

    最后在手术室前自语呢喃了会儿的贺安说累了,也就慢慢停了下。

    她将自己缩在了墙角,老半天不敢去看什么,脑子里全是脖颈鲜血一片的林清芮模样。

    她不知道该怎么评价林清芮突如其来的这出,总之她是真的看出了他想要成功自我了结的快准狠,对着脖子就是眼也不眨地下了猛手。

    而直到他被推进手术室里,泪眼模糊的贺安都能清晰感受到他久久放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她真的在里头看到了满满的真诚。

    仿若她要他去死,他就真能放下一切,想也不想的就去死。

    尽管外头的贺安如何闭眼,脑海的那些画面就是无论如何都挥散不去。

    而耳内,也隐约的,逐远逐近的,响着林清芮说的那句,“好,我知道了”。

    彼时哭成个泪人的贺安只想大声咆哮反问回去:你他妈知道个什